“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当然要道歉。”沈新月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再给她鞠个躬。
在乡下,“远亲不如近邻”是句大大的实在话,外婆平时一个人在家,哪跌了碰了,多亏人家照顾。
一老一小搭伙过日子,烧饭省事,吃饭也香,什么直不直的,人家跟你开玩笑逗闷子呢。
“是我自己别扭,以前被女人骗过,所以才会有抵触情绪,昨天我刚到,赶一夜车有点累,脑子不清楚,说错话办错事,希望你别见怪。”
沈新月对着镜子说完,小心翼翼回头,抿了下嘴唇,“你没生我气吧?”
她头还没来得及梳,睡相不好,乱蓬蓬的。怪可爱。
江有盈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的笑,从见她面就在笑。
“被女人骗过,什么意思啊,绿你那个后来跟人结婚了?”
这人是有什么读心术之类的异能魔法吗?又让她说中了。
沈新月捏把捏把手里的洗脸巾,本来要丢垃圾桶,想到用一张少一张,展开来挂在毛巾架,打算明天接着用。
“是啊,分手还不到两年,我在朋友圈看到她生了个大胖小子。”
年轻时候挺潮的,打眉钉,鼻环,还用唇钉给她表演喷泉,她们多快乐啊。
转个背的功夫,头染黑,换回小香风光嫁人,婚礼上哭得梨花带雨。
“我都送了份子钱。”沈新月每次想起都特别后悔,恨不得一头撞死。
江月盈默了两秒,“满月酒你不会也去了吧?”
沈新月拿乳液擦脸,耷拉着眼皮不说话。
“你才是真正的苦行僧,凡俗里修行的大家,高人。”
江有盈竖起大拇指,“胸襟之开阔,无人能及。”又帮着出主意,“你不正缺钱,要不现在去把钱要回来,威胁她不还钱就告诉她家人。”
“被我删了。”沈新月细声说:“上火车之前,我寻思,就告别过去了呗,全都删了。”
目前只有她的律师朋友和银行催收主动添加了好友,连她妈都没现。
“你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人,添加的第一位好友。我朋友重新加我的时候把我臭骂一顿,以为我想不开,卧轨去了。”
“卧轨?”江有盈狐疑。
“没卧。”
沈新月叮嘱她别跟外婆告状,“那都是开玩笑的。”
“李致远就是卧轨死的。”江有盈说。
“啊?”沈新月吓一跳。
“本来活着的时候就残废,死了还东一块西一块的,太不体面。”
江有盈真诚建议,“你真想死,别卧轨,难收拾。”
没想到能引出这茬,沈新月下巴险些惊掉地上。
“不是,为什么?他为什么?”
“我不知道。”江有盈漫不经心耸肩,似乎跟李致远关系一般。
但还是给予死者最大尊重,“生命是自己的,好死还是赖活着,自己说了算。他心中的痛苦,终究要自己承受,没有人替他分担。”
沈新月忽然觉得难过,眉心聚起,长长的睫毛盖住眼睛。
“好了,下楼吃饭吧,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