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黑色毛衣被随意扔在一边的草垛上,沾上了绵绵白雪。
杨眉低垂的头再抬起,宋何生已经骑着摩托车,远去只能看到一个黑点背影了。
而这件毛衣就像是宋何生打自己死缠烂打的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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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杨眉把黑毛衣穿在小狐狸身上,呈大字躺在炕上,冰冷的温度让他想起昨晚那场一样冰冷的拥抱。
微信里找他合作拍短片的甲方来一堆消息,提出各种要求还来了几个例片,杨眉嘴上答应得很好,可他脑子里却一点拍摄思路都没有。
四周寂静得可怕,杨眉偷偷去看蒋巧曼的朋友圈,现都是在晒他的弟弟。
真丑,有什么可晒的。
肚子叫了三番,一直手脚都开始冷的时候,他才下地烧火做饭,屋子里冒出白烟,杨眉有一种腾云驾雾的既视感。
他一边咳嗽着,一边推开门,呼吸到冰冷的空气时,终于算是得救了。
吃过饭,杨眉猫着腰在灶台边上刷碗,手一滑新买的碗又碎了一个。
他蹲下去捡的时候,手指被划破,轻微的刺痛带来的不是恐惧,郁结在心口的情绪被一点点驱散。
他只需要专心于伤口,不用去想秦桓蒋巧曼,也不用去想那些因为秦桓而石沉大海的简历,更不会想起宋何生那张讨厌他而冰冷的脸。
他睫毛抖着,拿起那块白瓷片压在伤口缓缓刺深。血涌出来更多,蜿蜒流过指缝,滴在地上。
“嘶……”
指尖疼得颤,杨眉咬着下唇,那双烟波蓝的眼眸深邃,一点点黯淡了光。
从来都怕疼的杨眉,唯独这次没有哭,疼痛让他变得轻松,让他短暂地感觉不到压力。
抬头时看到窗上的冰花,脑子里有灵感一闪而过他放下手里的瓷片,顾不得擦一下,拎着单反背上包就冲出去了。
天边的残阳火红照亮这片被白雪覆盖的黑土地,坐在火车上,杨眉听着东北民谣,举起手机将景色拍了下来。
这一次一走就是十多天,他没有宋何生的微信,只有周彪问过一次他去哪了,他只回复自己去拍素材,具体在哪也没有细说。
杨眉之前喜欢过一个意大利导演,用高的剪辑手法拍了《土耳其瞭望塔》,他模仿了对方的镜头语言拍了一部简化后的伊春宣传片。
镜头下,越野车穿过林海雪原,黑色轮毂扬起几米高的碎雪,在层层树林后,是鄂温克族,留在这里的游猎民族。清晨的雾凇,氤氲着热气的河边,冬日跳下河水的大爷,吹着萨克斯的年轻人,镜头切得很快,又渐渐慢下来,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杀猪菜,孩子打着雪仗,他的镜头最后从玻璃上的窗花转到一个地方艺术团,二人转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正月里来是新年啊,大年初一头一天~~”葡萄村里巡演的二人转艺术团在广场上热闹唱着。
声音穿透力很强,市里取快递的宋何生眸色深邃地看了眼窗外,才转回头翻动货架上的包装盒,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杨导演走了快两礼拜了。”周彪走过来,轻咳一声说,“他不会又回北京了吧,我有他电话,你要不要给人家打一个?”
“不需要,他早晚会走。”宋何生开口,声音很涩,后半句隐没在二人转的调子里,周彪没听见。
就是因为杨眉早晚还会不告而别,在对方眼里感情都是游戏,所以宋何生没有必要负责什么,更没有必要相信杨眉口中的任何一句话。
为了达成目的,杨眉什么都能做。
“哎,这这个品牌不是之前找你做广告的那个啥牌子的登山鞋?我还记得人家给你的广告费可不少,好几万是吧。”周彪看到了宋何生手里快递的包装。
“嗯。”
“你不是不接广告吗?”
“最近想攒钱。”宋何生如实说。
两人往家走的路上,村口最后一班客车到了,占满了这条村里狭窄的小路。
杨眉从伊春市转车颠簸了一路,还买了不少吃的回来,他大包小包狼狈地从车上下来,客车开走,看到了不远处宋何生和周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