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仙鱼一族的大祭司死了,被自己的伴侣折磨致死。
珊瑚仙鱼是大海中的辅助系,它们世代依附于强悍的逐浪鲛人一族。一族之长不可受制于人,为表诚意,它们献上了族中祭司。
珊瑚仙鱼族中的大祭司只能是雌性,而逐浪鲛人一族的王多是雄性,正好结为伴侣。偶有雌性鲛王也不打紧,人鱼和鲛人一向荤素不忌。
自那以后,每一代仙鱼祭司的伴侣,必定是鲛王。
逐浪鲛人一族本就凶悍嗜杀,而今这一代鲛王更是残暴。他笃定自己的夫人不敢反抗,以折磨地位尊崇的大祭司为乐。
当然,尊崇不过是在珊瑚仙鱼内部尊崇,对于逐浪鲛人而言,那只是王的夫人,仙鱼一族求它们庇护理应支付的酬劳。
鲛王正值壮年,折磨死一位夫人,他便将主意打在年轻貌美的新祭司岚汐身上。
虽然祭司少有正常寿尽者,但大祭司逝去地这样早,也掀起了珊瑚仙鱼一族的怒火。
弱者的怒火无关紧要,鲛王勒令,十日之内送上岚汐,否则后果自负。
……
“那恬不知耻的鲛王竟然有脸娶两位祭司?汐汐,你跟我走吧,我们回冰海,逐浪鲛人凶悍又怎么样,我族里也不是吃素的,一定能保护好你!”
贝洛伊出身海公主一族,且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族长,一开口就有种娇蛮的味道,也有种不谙世事的天真。
“祭司联姻是我族传统,伊伊,不要因为我,破坏了三大人鱼种族的和睦。”岚汐秀眉微蹙,心里不情愿,却也别无选择。
“我父亲是外族人,武魂是星月鹿,母亲生下我后,寻他不得,郁郁而终。先祭司抚养我长大,传授我祭司秘术,如今她离开了,守护族群、为族人献身便是我的使命。”
贝洛伊不赞同,“守护也不是这么个守护法!”
泪意涌上,岚汐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族长让我嫁,我能有什么办法?”
“岚汐,你当真要嫁给那个半老头子?”
青年鲛人的声音横插进来,琅轩强势地拉过岚汐,看着她的眼睛问:“你想嫁给他?”
逐浪鲛人一族的力气很大,岚汐的手臂被对方勒得难受,然而她看着琅轩,终是什么也没说。
“放手!琅轩,你弄疼汐汐了。”贝洛伊急忙打断,把岚汐解救出来。
琅轩的眼眶也红了,是被气的。
他们来自三个人鱼种族,却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之间各有各的情谊。
琅轩和贝洛伊是好友,两人仗着自己实力不俗,在两族中都是出了名的张扬。
岚汐和贝洛伊也是好友,她们无话不说,关系十分亲近。
琅轩和岚汐则是十分暧昧,朋友之上,恋人未满。
琅轩自幼喜欢岚汐,偏偏岚汐是个温吞性子,事事不敢回应。不回应就算了,他守着吧,免得被不长眼的家伙欺负了。结果这一守,就是上万年。
“岚汐,你不是说你比我大一万多岁,我们不合适?那现在算什么,他是我叔叔,年纪都能当你爹了,你要嫁给他?!”
岚汐的眼泪往下流,融在海水里,吸引了很多珊瑚虫。各种颜色的珊瑚虫围绕着她,就像海洋中的花瓣,纷纷扬扬。
“你这是什么态度,有你这么说话的吗?”贝洛伊斜了他一眼,抚着岚汐的脊背安慰。
琅轩看见心上人掉眼泪就疼,头也疼,心也疼,“我就语气重了一点,你哭什么?别哭了,不是说好了,你不想听就打我一下,你打我我就知道不说了。”
岚汐抬眼看他,也不说话,眼泪止不住地流。
“汐汐,你不能嫁给鲛王,他那么残暴,你嫁过去肯定没有好下场。”贝洛伊劝道,“你还不如嫁给鲛王的儿子,反正对方是未来的鲛王,也不算违背了规矩。”
琅轩气急,骂道:“贝洛伊!你要死啊!那些个死样配得上她吗!”
“那怎么办,鲛王不能嫁,鲛王的儿子也不能嫁,你让汐汐嫁给谁啊,嫁给你吗?”
“有何不可?我也是上任鲛王一脉,要不是我父亲死的早,鲛王的位置还轮不上那个东西。”
“那好啊,你去把王位抢回来,抢回来让汐汐嫁你!你敢吗?只怕你不敢!”
“伊伊,你别激他,鲛王正值盛年,他还年轻,怎么可能是对手?”岚汐哽咽着说,“我嫁给鲛王是职责,为了族人,我没得选。可你若让我看着爱人去死,我只怕一日也活不下去了……”
岚汐说了什么,琅轩一句也没听进去,他只听见“爱人”两个字。他果断推开碍事的贝洛伊,“我就知道,你不愿意嫁给他。”
岚汐哭着摇头,“我不愿意,可那又怎么样,族中有哪一任祭司愿意过?”
琅轩是一只鲛人,一只有血性的逐浪鲛人。他问岚汐:“你愿意嫁给我吗?”
岚汐哭得说不出话,她缓缓点头。
“岚汐,回答我,用语言告诉我,你愿不愿意。”
“我眸中的身影,是我的爱人,我愿与他结为伴侣,爱他如我的眼睛,每当血液流过双眸,血脉里都是爱人的身影……”
岚汐说的,是珊瑚仙鱼族中的誓言,是每一位祭司想要诉说,却没有资格诉说的誓言。
听到这段话,琅轩的鱼尾一瞬间绷紧,额头、手臂、腰腹,他身上每一处浅层的血管都开始贲张,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