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看着前边渐渐跑远的三个孩子,他那郁结的心情也舒畅了很多。
他抬头望着那干净得无一丝云彩的夜空——那长长的银河横亘在天际,银河两岸那无数的星星眨动着亮晶晶的眼睛,在夜空中俯看着他;又大又圆的月亮洒下来的光辉,仿佛伸手就能摸到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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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由的在心中感慨道:“今晚的月色真好!
月光白的瘆人啊。”
陈风走进家门,给驴槽子里添够草料,进屋脱衣钻进被窝儿。
良久,他伸手捅了捅同样没有睡着的媳妇:“喂,和你商量个事儿?”
“啥事儿?”
媳妇迷迷糊糊地问。
“我想把地里的活儿干完了,到冬天时去南票下井背煤。”
陈风回答。
“什么、什么?你说你想下井背煤去?”
媳妇一下子清醒过来,她爬起身,头部倾在了丈夫的脸上:“不行,绝对不行。”
陈风伸手搂过媳妇:“你小声点儿,别把孩子吵醒了。”
他能感觉到媳妇的担心,他轻轻地拍着媳妇的肩膀:“我想让二贵去私塾读书——你没发现二贵和三娇这几天在偷偷地背书,还在地上练习写字吗?这一定是宝加的三儿子铁山教的,咱村里就他一个孩子在念私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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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一只手抚摸着媳妇的肚子,继续说:“这个还不知是男是女?要是男孩,长大了娶媳妇、置地都是要钱的,趁现在年轻、有力气,我想多挣点儿。”
他和媳妇生有四个孩子,上边大贵和二贵哥俩,下边三娇、四娇两个姑娘。
现在媳妇的肚子又鼓了起来,他们的第五个孩子也将在几个月之后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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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家不是有个亲戚在北票吗,他家男人就是死在了井下。
听说尸首从井下抬上来时,身上和脸上都变了形,已认不出来了,哎呀,可瘆人的,听着都害怕。”
她本就抱着男人胳膊的手一下子加了力,好像男人马上就要在眼前消失似的,她得紧紧抓着:“不行。
咱家的事儿都依你,就下井背煤这事儿,说啥我也不让你去。”
陈风从媳妇的话里感受到浓浓的关心和决然的态度。
当然啦,他坚持要去,媳妇也是拦不住的;不过,让媳妇为他每天担惊受怕,也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他没下过井,可他听别人讲过井下的危险,知道下井背煤的风险——那是在拿生命去换钱。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好吧,不去。”
他把胳膊从媳妇的手里拽出来,伸手拍拍媳妇的脸,轻声说道:“放心睡觉吧。”
这一夜,陈风失眠了,好多好多的往事不停的在他脑海里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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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中,爷爷去世时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他依稀觉得爷爷的神情充满着对命运的不甘和对儿孙殷殷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