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去享福去了,这也是她的造化,不管她以后还会不会回来看我们,始终与我母女一场,我也衷心希望她好。”
谢文彦也跟着附和:“筠筠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咱们以后多对她好些,也算弥补。”
王成黛点头,脸上忧愁不减,拽着谢文彦的袖子道:“今儿筠筠还问我右安是不是不待见她?你说这叫我怎么回答?”
谢文彦眉眼间掠过一抹惊诧:“不能吧,今儿筠筠来送饭,右安还为她说了几句话,他只是面冷些,你自己的儿子自己不清楚么?”
“可我瞧右安的性子,的确是越来越冷了。”
谢文彦默了默,叹息着低头:“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我当年遭人陷害成了罪官,右安也不会不能参加科举。”
王成黛也露出了心疼的神色。
“你都说他的功课是整个书院最好的,这样的资质……我每回看见他都不忍心。”
屋中陷入一阵冗长的沉默。
十几年前的江州堤坝贪墨案,实在牵扯了太多官员落马。
当时的谢文彦只是个五品的工部郎中,在工部位居尚书和侍郎之下。
五品的官,若是在地方州县兴许还是个人物,可在皇城脚下,从最繁盛的酒楼随意丢个坛子下去砸中的都不止是五品。
根本排不上号。
他又为官清廉,一向以纯臣自居,从不结党营私,这样的性子很容易就得罪人,或者是被孤立。
可他当时自己不知。
那年将好是永禧元年,当今少帝登基的第一年,彼时少帝还是个半大孩子,这桩事情便交给了当朝尚书令傅承裕来查办。
那年江州的洪灾尤其严重,死伤无数,正好赶上新帝登基。
新帝也知这不是个好的兆头,便尤为重视,下旨让傅承裕好好着工部督办。
后来江州水患再次决堤,傅承裕奉帝命彻查此事,发现工部的人竟然选用了一批次等木料以次充好,并将多余的赈灾银尽数贪墨了下来,这才导致了第二次的水患。
永禧帝大怒,一举端了整个工部。
哪怕后来查出真正贪墨的人其实是工部侍郎秦令松,其余的人皆是因他而牵扯,也是无济于事。
傅承裕奉命大查特办,说工部背后有一条暗线,多年来上下沆瀣一气,贪墨的银两也不止这一笔,所以谢文彦也得了个渎职的罪名,却也是整个工部最轻的惩治,削去了官身。
谢文彦有时候想,如果不是刚巧遇上新帝登基,如果不是刚好傅承裕就是想端了整个工部,他如今也不会沦落成这样。
可秦令松贪墨也是事实。
那一年,谢右安将满周岁,并不知就因为这个举动,导致他此生再无法走科举入仕之路。
只因他是大齐律法中言明的罪臣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