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夫人啜饮了口茶,慢慢道:“她的性子不适合嫁入侯府。”
“我并非是觉得她配不得。虽然侯府门第高,可她才刚入谢家族谱没多久,许多事心里都没个章程,若是到了侯府难保不会受人欺负。”
她皱了皱眉,继续道:“这孩子性子太怯懦了,又想得多,若是教不好极易叫旁人引导了去,这样是最不适合高嫁的。”
“如今燕京的学子里时常出些青年才俊,到时候让淮书选几个做谢家门生,再在里头挑一挑慢慢看一看,有谢家在,真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也不会埋没了他。”
即便是从品阶低些的官开始做起也没什么。
换句话说,这样才更能记住谢家的恩情,也会对玉茗好,疼她护她。
钱嬷嬷转念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只是这些东西摆到明面上到底没有一个侯府的花架子好看,老奴只怕玉茗小姐看不透这些和您离心。”
谢老夫人目露疑惑,转头看她:“我看起来真的很严厉吗?”
钱嬷嬷轻咳了几声。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含着笑说道:“您不笑的时候是有点那么个意思,老奴跟您久了自然觉得没什么,可玉茗小姐刚回府没多久。”
“从前大小姐性子直,和您又爱娇的厉害,有个什么都写在脸上了,和玉茗小姐肯定是不一样的。”
谢老夫人听着这个话觉出了几分怪异,拿眼觑她:“什么大小姐玉茗小姐的,你这话让她听到才是该多想了,往后咱们府里只有一个大小姐,至于有些东西,你我心里清楚就行了。”
“筠筠和你我都熟悉,你看着她长大也算作半个长辈,便是和我一起唤一声筠筠也没什么。”
“那个小皮猴反而会觉得和你更亲近了。”
钱嬷嬷连忙应是,“是老奴说习惯了。”
“只是老奴瞧大小姐身边那个叫红袖的丫鬟似乎有些上不得台面,怕她教坏了大小姐,老夫人您看?”
谢老夫人眼前便浮现起这一月多跟在谢玉茗身后的那个丫鬟。
穿得艳丽又俗气,得了个金镯子的赏就总将袖口掖着,生怕人瞧不见似的。
到了荣寿堂也总拿眼四处瞥着,也不知在找什么东西。
她眉眼间现出一抹厉色,“这样的丫鬟怎能压得住一等女使的名头?”
所谓的一等女使,那都是主人家面前最体面的大丫鬟,外出行走时代表的就是主人家的体面,就如徐有容身边的赵嬷嬷,她身边的钱嬷嬷。
光有忠心是不够的,得明事理懂是非,进退得宜言语有当。
那个叫红袖的丫鬟有什么?
“我记得她是玉茗从槐清巷带来的?”
钱嬷嬷点头应是,“正是呢,若是个家生子定是好打发了,可她是大小姐跟进来有情分的,老奴便不敢擅作主张了。”
谢老夫人顿了顿,而后徐徐道:“过段日子,等寿宴过后将我身边的琼芝拨给她,将那个红袖打发到外院去,不得近主子的身。”
若能老实本分,丞相府自然不缺她一口饭吃。
钱嬷嬷躬身应诺。
“琼芝也是老夫人带出来的,您这般费心思,大小姐一定能体会您的用苦良心。”
谢老夫人脸颊浮现出淡淡笑意:“但愿吧。”
“老夫人您先歇着,老奴即刻就去槐清巷跑一趟。”
谢老夫人淡笑着说:“去吧,你办事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