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燕雀楼外和楼里几乎是两个世界,夜风拂面,马车里的一盏烛火更是灯光蒙昧。
“大人,小的已经教训过那平景侯府公子了。”
萧翎低声说着,而后放下了马车帘子。
裴时矜坐在马车里,低低地应了一声,“做得不错。”
萧翎得了夸奖,面上露出几分得色。
马车踩着辚辚之声,往槐清巷的方向驶去。
裴时矜悠然地在宽大的车厢里品着茶,一边欣赏着对面的“美人酒醉”之景。
那醒酒汤药尚未发挥作用,谢韫两颊仍泛着如胭脂晕染般的霞色,斜斜地歪在对面的小榻上,体轻腰弱,身后是裴时矜方才为她垫上的仙鹤纹路的大迎枕。
做到这个份上,裴时矜觉得自己今日也不算亏待了她。
只是好好的一场答谢宴,竟以她酒醉而终,自己还知晓了那样大的秘密。
裴时矜抬手捏了捏眉心,忽而又想起什么似的低嗤出声。
“你那个从前的未婚夫,倒真是不怎么样。”
他看人向来颇准,那程少谦空有个侯府嫡子的显贵身份,人却太假。
看他结交的人就能知晓了,都不是什么有真才实学的,无非就是附庸风雅,装出一派谦谦君子的作态,背地里却都是一群乌合之辈。
裴时矜想起谢韫酒醉后说的那句话,忽然有些开始好奇在她那个“梦”里,自己是怎么在平景侯府为她出的头?
他看着像是那么爱管闲事的样子吗?
这些话,现下自然没有人能回答他。
他微微低垂下眸,耳朵轻轻动了动,眼底一派幽冷。
外头萧翎的声音也带着一分急切,“大人,有人跟踪咱们。”
裴时矜勾了勾唇,冷然道:“让空青去应付,等会儿马车在城西绕几圈再去槐清巷。”
“是!”
吩咐完这些,他也微微靠着车壁阖上了眼。
傅家的人到底是按捺不住了,竟整日没个完的要知道他的行踪。
只这事和谢韫无关,她既是出来陪自己用膳的,他怎么也得将人照应周全了才是。
身下马车的动作忽然快了许多。
城西不比城南繁华,他们在巷子里穿行,两边的灯也是零星亮着几点,宛若天上星子。
蓦地,身下的马车一个颠簸,如置身海浪一般朝着裴时矜所在的那处倾斜了过来。
裴时矜黑冰似的眸底一凛,忙撑着双臂稳住身形,却忘了对面的谢韫。
下一刻,怀中暖香充盈。
他下意识伸手抱住怀中女子,不经意觉得颊侧有什么柔软物什轻轻拂过,似被羽毛刮过一般,很快变得烫了起来。
隐隐有些灼人的温度。
裴时矜眼睫一颤,一双凤目溢满了难以置信。
这惯性使得谢韫也蹙了眉,轻轻唔了一声就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