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清巷,谢家。
谢韫将祖母送来的东西放进屋里放好,又大致清点了下,发现还有些女红用的东西。
大概祖母也知道她没事喜爱绣些花样子吧,谢韫心头有些高兴地想。
她看着那两匹精致的绫罗绸缎,便想当真是巧合。
晌午她才和谢右安说过两日要给他做件衣袍,如今这布料就有了,只是还差些男子衣裳用的绣线。
她便打定了主意,在房中留了张字条告诉王成黛她上街买绣线去了,很快就会回来。
街上一如既往的繁华,谢韫买好了绣线,便准备往回走。
谁知将走没几步,原本该隐在暗处的空青突然出现,对她拱手道:“谢姑娘,大人说姑娘若有空便去裴府走一趟。”
谢韫:“……”
原来空青除了保护她的安危,还有这一层作用的吗?
她揉了揉额心,缓声道:“那便走吧。”
她大概也能猜到裴时矜找她要做什么。
一刻钟后,谢韫便从那十分熟悉的角门跨进了裴府。
空青带着她一路走到裴府的后花园,穿过湖面上曲折的栈桥,来到了湖心亭的水榭。
彼时日暮西沉,风朗气清。
裴时矜静坐在水榭里,夕阳的金光掠过他乌沉沉的眸中,那眸里便缓缓有了个纤瘦细长的影子,越来越近。
不知道为什么,谢韫看着他气定神闲的样子忽然气不打一处来。
“裴大人真是好兴致,一句话就让我来见你,也不提前打声招呼,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裴大人是来私会的呢。”
她话将说完,身旁的空青就重重地咳了起来。
这……他原先对这个悠闲的有些过头的差事还有些不满,现在看来,能让主子花心思的女子果真是不同寻常。
裴时矜与她对上视线,也是微微有些错愕。
“我不过想着在这里见谢姑娘方便些,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他这话倒没有质问的意味,反而眉眼间笼着一层笑意。
谢韫在他对面坐下来,没好气道:“看来裴大人是审过宗藩了?”
裴时矜点头,指节在面前的小几上轻叩了两下,徐徐道:“他的确服了极乐散,捏着这个把柄,他也将自己和傅钧的往来尽数吐了出来。”
原先宗藩在巡检司给傅钧大开方便之门也只是渎职这样的罪名,若是极乐散的事情宣扬出去,那罪名可就不小了。
谢韫点头,状似不经意问道:“那大人唤我前来,是还想知道些什么?”
裴时矜侧目,又用满含探究的眼神看着她。
“你的这些事,当真不是谢淮书从前与你说的吗?”
萧翎查来的有关谢韫的消息里,都说她和谢淮书从前在丞相府关系并不亲密,照理说她也不会知道这些朝堂上的事。
可若不是谢淮书,那还能是谁?
难不成她背后还有什么高人?
谢韫缓慢地眨了下眼,认真道:“大人只说信不信我,旁的这些,又与大人有什么干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