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来的时候,他的确是将手探进衾被下去攥她的手的。
该是她想得太多了。
裴时矜半垂下眼,不动声色地拿衣袖遮住了手腕。
虽说这次的解药已经服下了,可这两日腕间还是有些灼烫,想来就是那蛊虫的缘故。
她那样敏感,若成亲之前不能制出解药,恐怕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发现的吧?
谢韫自他腕间移开了视线,启唇道:“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也快回府里去歇息吧。”
裴时矜“嗯”了声,忽而想起什么似的叮嘱道:“你脚下有一块有要生冻疮的迹象,方才你可能没感觉到,谢夫人已经给你抹过膏药了。”
王成黛给她抹药的时候,真是分毫没避着他。
那一双秀足莹彻无暇,宛若莲瓣,偏偏有了一块红肿,看着极其可怜。
谢韫讶然一瞬,凝重道:“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她可不想这个冻疮每年冬日都伴随着她,后头几日一定会勤抹药膏的。
裴时矜欺身吻了吻她的额发,柔声道:“嗯,乖一些,天冷就少出门,在家好好绣嫁衣。”
谢韫目光不经意往黄木衣橱飘了一眼,细声道:“知道了。”
一个嫁衣而已,还能真费她半年光景不成?
这样说无非也就是一个盼头罢了,等嫁衣那些都好了,便离婚期近了。
裴时矜又给她掖了掖被子,才转身走了。
谢韫四肢暖洋洋的,仰头看了会儿房梁,困意又如潮水涌上来,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谢韫这头好过了,谢玉茗那头并不好过。
那两个暗卫傍晚将她和陈嘉兰带到了成安伯府。
陈嘉兰胆子小藏不住事,在那暗卫的威势下一股脑就将她怎么被谢玉茗命令又开罪乔府的事说了个一干二净。
倒显得自己是受了胁迫似的,满脸委委屈屈。
分明谢玉茗当时一提,她就兴致冲冲地去办了。
成安伯夫人是个性子强势的,得知谢玉茗唆使了陈家庶女去陷害他人之事,并没有因着丞相府的权势就畏惧她。
反而言辞间颇为讥讽。
“我们伯府庙小,容不下谢小姐这尊大佛,嘉兰犯了事自有我这个嫡母管教她,谢小姐往后若再惹是生非,可莫要再和陈家扯上什么关系。”
言辞间都在说她是个惹事精,自己要惹事不够,还要把陈嘉兰也拖下水。
陈家的庶女要是有个坏名声,她这个嫡母并着府中嫡女的名声也会受到影响。
难怪她如此机锋。
成安伯夫人倒也不是不惧相府权势。
只是相府里的事如今燕京的高门宅邸多少都有些清楚,谢玉茗空占了个显贵的身份,实际并不多风光,也并不时常露脸。
况且她拖累陈嘉兰一事属实,她自己也理亏,借着这个由头说她几句也不怕相府里的人找上门来。
谢玉茗一阵难堪,灰溜溜地出了成安伯府。
她知道这事还没完。
她今日出门带的是拾翠还有另一个小丫鬟,好在拾翠是徐有容的人,她瞒不过丞相府,只能先去找徐有容庇佑。
在这个丞相府,唯一还算真心待她的也就只有徐有容了。
若是让那个老虔婆知道她今日开罪了乔府的名头下实际针对的还是她最宝贝的谢韫,定不止罚跪祠堂那么简单了。
谢玉茗掩下心慌,回府后一路朝着主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