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记得
竹篾摇篮里漏下的光斑
外婆用艾草汁
在砖墙拓印祛暑的符咒
蝉蜕卡在瓦缝二十年
至今仍发着高烧
中学时总在暴雨后
收集泡胀的旧课本
油墨洇开的考卷上
浮动着祖父烟斗里
未燃尽的谚语
直到救护车碾碎槐花香
心电图在瓷砖墙面
拉直最后一根麦芒
我攥着诊断单褶皱里
被反复拓印的偏方
而此刻晒谷场在暮色中塌陷
那些年漏捡的稻穗
正在陶罐底部酿成苦酒
当月光漫过釉面裂纹
突然传来瓦瓮破碎的清响
谷堆旁贪睡的孩童
裤袋里紫云英种子
正偷偷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