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墨砚爬上第三道裂痕
蚊群在宣纸堆里跳圆舞曲
我举起镇尺劈开空气
它们却钻进《大学》注疏的褶皱
在朱批夹缝产下银卵
南窗推开是蝉鸣的熔炉
北帘卷起有蝙蝠的暗箭
青衫黏在后背洇成地图
汗珠悬在毫尖凝成琥珀
嗡嗡声织成铁网
勒进太阳穴的沟壑
我蘸着痒痛在墙垣题诗
每个肿包都是未押准的韵脚
五更天蠹鱼开始啃食残稿
蚊阵忽然散作星子
原来状元灯已烧穿黎明
而我的策论
早被蛀成镂空的蝉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