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冷气很足。
陈清后背的睡衣被汗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冷得不禁颤了颤。
她没忍住,低头打了个喷嚏,头顶磕在蒋璟言下巴。
“撞疼你了吗。”陈清揉脑袋,鼻音更重,“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蒋璟言扯过床上的真丝被,甩在她肩上,转身在角落的沙发落座,眼里的探究并未减轻半分。
“家里今天来过客人?”
陈清垂下腿找拖鞋,想起是被他抱回来的。
于是光脚踩在地板上,“没有。”
蒋璟言注视着她的背影,昏暗里,纤细单薄,娇气的一小团,走到衣帽间换了新睡衣,顺便帮他拿了一套。
“你还洗吗?”陈清将衣裤放在床上,再次揉了揉头。
蒋璟言伸手。
她顿了顿,挪步过去,牵住他。
男人双腿大敞开,一手揽着她腰,一手摁在她头顶,力道适中,打圈揉着被撞到的地方。
他声音低缓,警告意味明显,“陈清,你确定吗。”
陈清抬眼,望着他,“外卖员,算吗?”
“不算。”
“那没有了。”
“垃圾桶里没有碎掉的玻璃碴。”
“扔了一次垃圾。”
“我下午回来前,你洗过澡。”
“上午出汗了。”
他倏尔笑,手掌顺着她脸侧滑下,“希望我调监控吗。”
陈清隐隐颤栗,眼睫自然下垂,眉头轻抬。
一副被他吓到的委屈模样。
蒋璟言扼住她面颊的手指用力,戾气一寸寸暴涨,“我再问你一次。”
他手上的力道,普通男人都受不住。
陈清腮帮子逐渐失去知觉,泪眼婆娑,呜咽出声,“严柏青——”
他松了手。
陈清因惯性趴在他胸口,眼泪滚出眼眶。
蒋璟言垂眸,“来做什么。”
“上午排练,他也在学校,顺路送我回来。”
“要他送?”
“我没让司机跟我去学校,太招摇。”
她说话磕磕巴巴,哭也不敢大声哭。
蒋璟言抚上她眼角,“我有没有说过,离他远点。”
陈清哽咽,语不成句,他一个字儿也没听清。
这些年,蒋璟言尤其注意不对她说重话,更别说动手,即便是青春期偶尔犯性子,离家出走,撒泼任性,他也当作乐趣,甚至觉得欣慰,觉得这小孩有了人气儿。
陈清心思最敏感的那段日子,一掉眼泪,无论什么错处,他铁定没辙,找来多少小玩意儿哄她。唐萧明说他娇养陈清,说得一点没错。
可隐瞒其他男人的事,和那些不是一种性质。
当晚,蒋璟言睡在次卧。
转天上午,连卓在书房找到他,“严先生确实来过,又走了,前后不过四十分钟。”
男人碾灭烟蒂,语气情绪不明,“你怎么看。”
“陈小姐…还是个学生。”连卓斟酌好半晌,“严先生如果当着校方领导的面儿,说要送她回家,她也无可奈何。”
“我问过学校。”蒋璟言又燃了支烟,“陈清昨天请了病假。”
连卓一愣,没敢吱声。
在蒋先生面前撒谎,是最愚蠢的行为,除非陈清烧糊涂了。
书房鸦雀无声。
蒋璟言后仰着身子,眉宇间是浓烈的霸气。
陈清那名室友口风与她统一,她定没料到,他会不顾身份,直接询问学校。
如此大动干戈想要瞒住的事情,看来也是与严柏青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