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的路上,蒋璟言接到洲南的电话。
“黄浩不怎么配合,供应商的供词,上家只有他,走私的数额过大,他肯定无期,到现在都咬死没有幕后老板。”
“黄浩大概还在等着有人捞他,他不急,你们也别急,慢慢审。”
那头男人沉默半晌,“实不相瞒,上头格外重视,如果72小时内没其他进展,移交省里定案。”
他知道蒋璟言下手,必定要深挖背后保护伞,但一般人面临无期这种结果,早就撂了,黄浩供认不讳,是不会有第二种可能的。
蒋璟言也没为难他,语气淡淡,“按流程走。”
通话挂断,陈清伏在他膝上挪了挪脑袋,迷迷瞪瞪睁眼,“要到了吗?”
“快了。”
她起身,望着窗外飞掠的树影和高楼,忽然,脊背僵了一瞬。
蒋璟言顺着视线看过去,是陈家之前的小区。
这些年陈清从不提关于陈家的任何往事,陈父是因贪入狱,他工作性质又敏感,她替他避嫌。
“这个房子,连卓一直在盯着。”他握住她手,“等时机合适,会变成你的。”
陈清摇头拒绝,“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
“会惹人注意。”
蒋璟言心口沉了沉,捞过她揽在怀里,“留个念想。”
“不该留的。”
陈清知道关于陈家的一切抹得越干净越好,蒋璟言虽已经退伍,可一日为正义,终生为正义,有这么一个未婚妻已经够麻烦了,再加一个贪污犯的岳父,一经发现,成堆的事儿。
二十分钟后,车子抵达医院。
连卓迎上拉车门,“严氏董事会都来了。”
蒋璟言抻袖口,“要变天了。”
“严先生还没提辞呈,孟老会允许吗?”
“师哥已经走了这步棋,落子无悔,他会让老师顺理成章同意。”
陈清跟着他上楼,严苇岚入住的是保密性极强的病房,一出电梯,保镖垂首,“蒋先生,严董在忙。”
“无妨,我等等。”
他们没阻拦,蒋璟言带陈清走到休息区,抹掉她额头的汗,“一会儿你不用进去,在外面等我。”
她乖巧应声,坐在一旁玩手机。
袁卉和男朋友去马尔代夫旅游了,今天返程,朋友圈分享了一大组美照,还给陈清带了礼物。
陈清问了问她回来的安排,马上开学,她们两个要一起准备迎新晚会的节目。
大三课表已经发出来了,满满当当。
“罗先生和罗太太什么时候走?”陈清盯着手机,“我想去送送他们。”
蒋璟言正在看文件,没抬头,“罗太太怕你哭鼻子,不让送。”
“已经走了?”
“没有。”他侧身吻她,“下周,罗太太先去,老罗处理完公司的事儿才离开。”
陈清偎在他怀里,“我讨厌分别,更讨厌不辞而别。”
蒋璟言目光暂时从文件上离开,打趣她,“怪不得以前我离家回部队,你藏起来不见我。”
“那不一样。”陈清把玩他手指,闷闷不乐。
出任务是有去有回,但罗家搬出国,日后再见就没那么容易了,生离死别,她算是尝尽了滋味。
蒋璟言手掌穿过她长发,覆在后颈摩挲安抚。
不多时,病房出来一行人。
连卓咳嗽示意,蒋璟言合上文件夹交给他,慢条斯理起身。
为首的是严氏几位元老,严家的旁系亲属,严柏青位置稍后,谦逊送出门。
陈清坐着没动,透过休息区的玻璃门看到他,他仍是穿着昨晚参加展会的西装,潦倒颓废的味道从下巴的胡茬喷涌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