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此时进来沏茶,被屋里的氛围激起一哆嗦。
严柏青端茶杯,品茶香,幽幽然开腔,“七年前,市里和洲南联合创办一座文化旅游区,您手里出过一档子事儿。”
孟鸿文心一沉。
那是他为数不多的败笔,明面是旅游区,实则为地下钱庄打掩护,竞标的工程公司是他安排好的,但出了岔子,省里临时决定增设名额,优先选中一家当年荣获‘先进企业’的小公司。
他无法和省里对抗,只好让自己人去试探那家公司老板,意图拉对方入伙,无奈那老板软硬不吃,假意答应,项目刚要开展,转脸准备了举报信,还好他发现及时,在蒋仲易看到那封信之前偷梁换柱,换成了检举工程贪污的问题。
市里和洲南联合审查,两家工程公司负责人同时入狱,只不过结局大有不同,为孟鸿文卖命的公司老板第二年出狱,‘先进企业’老板和他身为财务的老婆因罪行过重,狱中自杀。
地下钱庄和海外有千丝万缕的瓜葛,也有孟鸿文的心血,他那阵儿忙着遮掩,不得已背了那两条人命。
后来严柏青在洲南任职,钱庄由他接手,进行得很顺利,可也差点引起蒋璟言怀疑。
“提这个做什么。”孟鸿文撩茶盖,语气中夹杂着微不可察的警告,“过去的事情再提起,只会徒增烦恼。”
严柏青坐姿惫懒,揉捏鼻梁,一副苦恼的模样,“璟言暗中搜集了一些线索。”
孟鸿文手一紧,“案子结束六年了,他突然查这个?”
“不是突然。”严柏青睁眼,直视他,“他查了六年。”
孟鸿文胸口突突跳,六年,也就是说,蒋璟言怀疑他六年了,这段师生情,不是如今才走到悬崖边的。
“他退到华盛了,他没有权限查这案子。”
严柏青不急不躁,抽出一支烟把玩,“没有权限是一回事,碍于他未来太太,他必须查清,蒋仲易在位,他有机会翻案重审。”
“未来太太?陈清?”
他点头。
孟鸿文猛地记得死在牢里的老板也姓陈,他彻底慌了,“陈清是那小老板遗孤,你是刚知道的,还是一开始就知道?”
严柏青没正面回复,有一下没一下弹打火机的金属盖,“现在重要的是,您是否和我同一个目的。”
“你什么目的。”
“医生说母亲只剩下两个月的时间。”他前倾身,肘撑在膝盖,眼底的压迫感无形中逼近孟鸿文,“我只剩下您,也只能保您。”
孟鸿文审视他许久,“你前段时间为了陈清和我置气,现在肯保我舍她?”
“我不会舍掉清儿,她早晚会成为我的人。”
刹那的死寂。
严柏青眯起眼,“我知道您在顾虑什么,和虎毒不食子一个道理,清儿虽在我手里,可我和您在同一艘船,这桩旧案,到此为止。”
孟鸿文倏地发笑,“你说有事相求,就是求我帮你从璟言手里抢老婆。”
“不是。”严柏青起身,“我下周递交辞呈,月底正式继承严氏,在这期间,您要将当年的细节跟我讲清楚,我好应对璟言。”
他说得极慢,步步紧逼,“除此之外,您在洲南和市里的势力网,分我两成,否则,我降不住他。”
孟鸿文盯着他,面容浮了层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