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溪这边还没尽兴,卞老太已经在堂屋口喊人。
急急忙忙洗干净自己,这才进去堂屋跟着大家一起上香磕头。
一家人简单吃过年糕又拿着扎好的彩旗去往海边。
潮渔村习俗不仅门户上要贴对联挂桃符,渔船上也要挂满彩旗,贴上福字。
彩旗原本应该用五颜六色的布条扎成,但布料实在是价贵,如今村里都是用染了颜料的草纸代替。
路上碰到不少村人,都热情的和卞老太话家常,话里话外都是感谢她昨天送的年糕。
别看平时卞老太把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三瓣花,但昨天送的年糕却是用了十成十的料。
不仅个头大,就连里面都是加了蜜枣的,对于一年到头吃不上一回甜的村里人来说,这是难得的好滋味。
都说人忙起来时间过的尤其快,白洛溪对此深有体会,这不她娘已经又开始喊她过去磕头了。
吃年夜饭前她要给财神、各路神仙、灶王爷爷、祖宗挨个磕头,而且还不是磕一个,她感觉自己把这一年的头都提前磕完了。
渔村的年夜饭很简单,桌上摆的都是自家晒的海货,而必不可少的一道菜就是那条豆腐鲈鱼,取自“富裕”之意。
嘴里吃着鱼白洛溪的小脑袋却转悠开了,如今不能出海但内河里却可以钓鱼。
她想起了自己系统里的地笼,地笼下到河里肯定能抓到不少鲈鱼。
泽河县城的琼香楼里有道招牌菜—鲈鱼脍。
但食材鲈鱼却不易得,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月份。
她决定过几天去县城买几个竹笼,把她系统里的竹笼混在其中,虽然颜色上有些差别,但幸好用的材料肉眼很难分辨出来。
饭后,一家人又开始忙活起来,卞老太把家里的几个刀具都拿出磨好,准备第二天一大早就上山割草。
潮渔村有舞草龙的习俗,每年都由白氏族里的壮小伙子们举着草龙舞到家家户户门前。
白海骁一直都是舞龙队里的一员,不过今年他成了亲,估计是要没了这个机会。
初二晚间,在村口磨盘舞了一阵的草龙开始进村,因为白家在村子的最里面,他们是草龙到的最后一家。
卞老太点燃红烛,奉上准备好的生果后,一家人跟着草龙队伍去往海边,在那里还要举行“化龙”仪式。
白洛溪跟着嫂嫂们兴高采烈的往海边走,却不知后面有一双眼睛盯着她看的入了神。
新年期间渔村的女人们都要簪花,今天白洛溪的发髻上也簪了两朵。
她的长相本就不俗,一张秀气的小脸被淡紫色的瑞香花衬得更加秀丽,加之笑的弯弯的那双鹿眼,活脱脱像从仙界偷跑出来的花神。
尤其伴着海风随之而来的瑞香花的味道,浓郁的差点让他晃了神。
沈知渊心中突然产生一种感受,这样浓烈的花的确很适合她。
在他胡思乱想中,草龙队伍也到了海边,只见小伙子们举着草龙对着西北方向拜了三拜。
之后族里长辈开始烧纸烛和龙衣,最后草龙被火种点燃。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样热闹的仪式,以往京中新年时,他要么去参加宫宴要么和小弟两个人守着双亲的牌位。
他真想让知许也走出来看看外面热闹的世界,但小弟的身体状况注定这只能是个奢望。
想到这,他默默闭上眼睛学着村民们的样子祈祷。
白洛溪看到男人一本正经许愿的样子,忍不住起了捉弄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