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所有寻常的细节也变的不寻常,郡主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母后,儿臣去看看。”
在经过原本叶妜深的座位时,站在附近的宫栩胤和宫盛胤都有些吃惊。
宫栩胤的酒醒了一半,他的眼神中有明显的惊喜,但惊喜过后是一阵没缘由的失落。
而宫盛胤则是表现的难以置信,但最真实强烈的感知是近乎恍然大悟,他僵在原地,之前许多疑惑似乎都找到了答案。
事实总是让人难以接受,宫盛胤攥紧了拳头,看着叶妜深的窝在宫循雾怀里只留出一个后脑,不甘和嫉妒几乎要让他失控。
从暗自下定决心争皇位起,宫盛胤就提前把自己当成了天之骄子,他虽然在受辱和被忽视,但他从未怀疑自己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得到一切。
暂时的痛苦不过是权宜之计。就像之前每一次受到折磨一样,宫盛胤再心中安慰自己,等得到皇位后他会把叶妜深抢回来。
但作用微乎其微,事实上他连目光都挪不开了。
他不相信,叶妜深从来没有过惊艳世人的文章流出,也没有让他名扬天下的言行。
他不过是脸皮长的比别人都好看些,祁王怎么会肤浅至此,去跟一个控油皮囊的男人纠缠?
在宫盛胤眼中,叶妜深就是个银样镴枪头。他不会承认自己爱上了一个鲜活的灵魂,更不会承认叶妜深的特别。
十八年的卑微生活并没有让他变的扭曲自负,他潜意识中,只有把叶妜深贬低的一文不值,他才可以毫无负担的把叶妜深当做他的男宠,一个任由他做主处置的低等侍臣。
在宫循雾抱着叶妜深即将离开大殿门时,他现自己在思量要不要去将人抢下来,即便闹得丢掉一切,甚至脑袋…
宫循雾知道郡主跟在身后,他先将叶妜深带到偏殿放在榻上,回头与郡主目光交汇时,他知道瞒不住了。
郡主眼神呆滞的看着他,眼中几乎有泪。
“长姐。”宫循雾刚开口就被郡主打断了:“谁是你杀千刀的长姐!”
郡主手都在颤抖,她毫不犹豫的甩了宫循雾两巴掌,宫循雾一边脸颊很快红了。
其实他完全可以躲开郡主的巴掌,但是他觉得没有必要,无论如何他躲不开一个母亲的怨怼和责怪。
他早在染指叶妜深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被皇上杖责的准备。
皇太后一向很宠爱郡主,太后没有生女儿,其他宫妃生的她觉得养不熟,于是无父无母的郡主就成了她收到的贴心礼物。
郡主小时候乖巧懂事,更重要的是,在少年时就显露帝王脾性的皇上对比之下,郡主懂得依赖太后,那时候宫循雾还没有出生,所以郡主得到了太后相当多的宠爱。
宫循雾心想,如果皇太后要为郡主主持公道的话,那他就只能忍耐着,但如果皇太后为了郡主勒令他不许再见叶妜深,那他只能去叶府把叶妜深偷出来,带着他远走高飞,天涯海角的流浪。
宫循雾很轻的点了下头:“如此正好,我唤你长姐也觉得怪异,我也可以随着妜深唤您母亲。”
“你疯了?”郡主被他气的头晕目眩,甚至踉跄了一下。
叶妜深其实没有睡实,半梦半醒听到一句“我也可以随着妜深唤您母亲”,被吓的猛地睁开眼睛。
“胡言乱语。”叶妜深坐起身,他的声音很平静,他甚至不敢大喊大叫斥责宫循雾,因为他害怕吓到郡主。
郡主此事看起来很恐惧,叶妜深很心疼。
他起身走过来,躲过宫循雾想要拉他的手,他牵起郡主的手细声安慰:“娘亲,他喝醉了胡说八道,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您别被疯子气到。”
郡主不住的颤抖,连看向叶妜深的目光都充满陌生,她不知道叶妜深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但她此时变得非常好骗,近乎自欺欺人,她几乎已经相信了叶妜深的说辞。
但是看向宫循雾时,郡主又像是被一盆冷水浇醒,宫循雾的神情看起来太冷静,丝毫没有被拆穿谎言的羞愧,反而看向她的目光充满大度和怜悯。
就好像他大慈大悲,不与她计较对错长短。
叶妜深其实已经半醉了,全靠本能安慰着郡主:“娘亲,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郡主哆嗦着抬起手,叶妜深以为自己要挨打了,便闭上了眼睛,但预想的疼痛没有到来。
郡主只是抚着他的脸颊,然后深呼吸冷静下来:“小妜先歇息一会儿,娘亲很快就带小妜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