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心情疲倦,叶妜深脱掉外袍便睡下了,身上还穿着那件换来的旧中衣,宫盛胤要比他高一些,也壮许多。
他罩在宽大的软绸中,像被轻纱薄幔拢住的刚化成人形的靡丽花妖。
领口偏到一边露出几寸腻白的肌肤,叶凌深一言不的拢了拢他的衣襟,又抓起他的手腕,问他:“你穿的是谁的衣裳?”
叶妜深看见自己手腕处破破烂烂的袖口,迟钝的想起来昨天的事。
“是宫,五皇子的衣裳。”叶妜深干脆将衣裳脱下来,“他的衣裳都穿坏了,我觉得他好可怜,所以把我的给他穿了。”
叶凌深一把扳住他肩膀,神情严肃的有些可怕:“真的只是这样?”
掌心下是刚从被窝里捞出来热乎乎的体温,叶凌深更觉得事情严重。
“当然是这样。”叶妜深没能挣脱,泄气的看着他:“那你觉得是什么?”
“三妜。”叶凌深说给他:“平常男子间给件衣裳换件衣裳无所谓,但你不一样,你懂吗?”
叶妜深眼中有不明显的恼火:“我不懂。”
“好,那二哥告诉你。”叶凌深在他脸上捏了捏:“换小衣是青楼小倌儿和恩客的把戏,兴许学堂里也有人玩笑换衣裳穿,但是你生的好看,二哥苦口婆心告诫你不许同臭男人玩笑,怎么不长记性?”
叶妜深刚脱了中衣,清早的凉意让他有些颤抖,他想了想:“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在有这样的事。”
叶凌深退后一步,顺手拿起高几上的干净衣衫放到床上,看见弟弟探身上前拿过衣裳展开,很缓慢的穿着。
他怀疑父亲把本就不太聪明却自我感觉大智者的弟弟打傻了。
从前叶妜深最讨厌别人教训他,他有一套自己的对错准则,并对其深信不疑,不容任何人讨论反驳。
像方才那样低头认错,简直是太阳北边生起,从未设想过得方向。
用过早膳后上了轿子,他们没带任何人,叶凌深在前面驾车,他将轿帘卷了上去,方便他随时回头跟叶妜深说话。
叶妜深只能抱紧自己的手臂,抵抗马车快行进带灌进来的风,他的伤走路和平躺都不会太痛,但忍受马车颠簸还是太勉强了。
很快叶妜深就痛的坐立不安。
偏偏叶凌深在前面喋喋不休,丝毫不受偷贡品被现一事的影响,他的兴致勃勃引起了叶妜深的坏情绪。
昨日自己一瘸一拐的陪郡主进宫,而郡主明显是为了叶凌深的事。
从前当孤儿的时候没这么计较,但叶妜深刚穿越来的那天尝到了亲情的滋味,便忍不住开始嫉妒。
他为自己的小心眼感到羞愧和难过,终于忍无可忍的喊停:“我要下车!”
“到了到了。”叶凌深跳下马车,将马拴在大柳树上,回头朝叶妜深伸手,有些惊讶的问:“你怎么哭了?”
“我要痛死了。”叶妜深幽怨的望着他。
叶凌深低声下气好不容易把颠簸到忍不住脾气的弟弟哄下车。
他们来的地方是一处山郊的庄子,山脚下的空地是晒果脯的木架,如今正晒着过冬剩下的红苕,架子向外才是十几间房,照看庄子的佣工们在住。
叶妜深的怨气淡了一些,踩着簌簌响的草地走了走,前面的房舍想参观,后面的果脯架子也想看看,还有不远处传来的水流声,每一处生机都吸引着他。
叶凌深带他去房舍后看了看,捡了晒到半干的红苕给他吃。
两人由庄子里的管事引着到了水边,叶凌深让管事去忙不必跟着。
半干的红苕吃起来软韧适度还很甜,叶妜深站在旁边慢慢啃,看着叶凌深将两个鱼竿甩进水里。
于是两个人在小板凳上坐下,叶妜深那个垫了兔毛棉垫。
叶凌深惬意的舒展长腿,叶妜深对钓鱼不感兴趣,只是看着水面出神,思绪乱飞。
他在想会不会有很多个自己,分布在不同的时代或者不同的世界,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可不可以再换一个,这个地方的家人好像不够喜欢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