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醒過來的俞晚靠在床頭上,一雙美目黯然空洞地望著窗外。
6瑤瑤說,如果霍衍這一次選擇先救她,就給他一個機會。
俞晚卻想笑。
給霍衍一個機會?
她要如何給他機會?
她這輩子都忘不掉霍衍對她的見死不救。
忘不掉當時迫不得已從二樓摔下來時的害怕與惶然。
她忘不掉6瑤瑤墜樓時,他憤怒地舉著凳子,想要弄死她的神情。
她更忘不掉,在看守所里,被人用燒燙的針一針針刺在身上的那種生不如死的滋味。
最難忘記的,還是那年北城江水冰冷刺骨的寒意。
真的好冷。
冷得她以為自己就要死在那裡了。
傷痕是可以癒合,但傷害卻不會消失。
俞晚永遠都不會忘記不愛俞晚時的霍衍心有多冷,又有多無情。
就算他這次選擇了她又如何。
她和他,終究是回不去了。
時光不可能逆轉,她承受的那一切致命的傷痛不會不存在。
她和霍衍,終究是緣盡於七年前了。
即便她如今知道了霍衍那天晚上並沒有和6瑤瑤任何關係,可她和他,也不可能了。
縱然他們是因為誤會才分開。
可霍衍後來對她言語上的那些傷害卻是實打實的。
她又如何能夠忘記那些刻在骨子裡的傷痛。
有時候不是你不愛了。
而是你真的不想愛了,不敢愛了。
痛怕了,疼怕了,就不敢再輕易觸碰那個讓自己疼痛難耐的東西了。
剛進來,就看到俞晚對著窗口無聲的落淚。
許君羨只覺得有人拿著把刀在剜他的心。
他邁步上前,抬手輕輕拂去俞晚眼角落下的淚珠,嗓音裹著心疼,「怎麼哭了?」
是誰又惹他的小晚兒傷心難過了。
回過神來的俞晚看著許君羨那張溫潤俊雅的臉龐,眼底漸漸騰上一層薄霧。
「君羨哥……」她癟嘴,淚驀地落了下來。
許君羨心疼地上前抱住她,「哥在呢。」
「君羨哥,我想起來,我都想起來了。」
俞晚將頭埋在許君羨的懷裡,哭得肩頭一顫一顫的。
許君羨輕輕地撫摸著俞晚的後腦勺,無奈地嘆息,「早就跟你說了,你會後悔的,知道疼了吧。」
怎麼會不疼呢。
那麼多的傷痛積壓在心裡。
好不容易忘掉,卻偏偏再一度記起。
俞晚疼得要命,疼得撕心裂肺。
可讓俞晚最難過的是,她忽然發現造就她和霍衍分開的原因,竟是他們的不信任。
霍衍不信任她。
她也沒有給霍衍信任。
他們都太年輕,只知道相愛,卻忘了給彼此一份信任。
如今誤會解除,可他們,卻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