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惊昭的手转战到陈旭蠕动的唇瓣上,大拇指压在他唇角。
这你他妹的不是上赶着要他后退,然后这又被视为反抗作出过激的行为?
这是真的不给活路。
陈旭抓上了玉惊昭的手腕。
他要把人手扯下来的那一刻,看着那无穷无尽黑黢黢的眼眸,突然迷途知返,改为手握着玉惊昭的手,抓着下来,一手捏着玉惊昭的手,陈旭甚是平静道,“师尊,弟子还活着。”
陈旭终于从这双眼里看出了东西,那是奇怪杂糅不清的感情,像是对握不住东西的怒气,怒气中又带着恐怕失去的难禁的脆弱。
悲剧和喜剧浑然一体的出演,陈旭好徒弟的握住玉惊昭的手,他能感觉到,玉惊昭的理智正在快的恢复清明,而他也很快就要被逐在地下。
玉惊昭眸里的红尘归于尘土了。
陈旭衣衫不整的模样鲜明的有碍瞻观起来,他把衣服拉上去,在玉惊昭冷漠的眼神中,做着徒弟的羞惭姿态,手忙脚乱的从玉惊昭大腿上起来,无措地站在地下,循规蹈矩,安安分分地说了句,“多谢师尊救徒弟一命。”
那扮演角色的素养,他绝对是赛天高。
玉惊昭坐在床上和靳暮如出一辙,不,是更胜三筹的冷漠。
冷热自知。
理智是冷的,感情是热的,就是这么简单,近来,玉惊昭的无情道出的问题愈的补填不上了。
还好,清醒的玉惊昭拒人千里,寡言少语,只是看了陈旭几眼,一言不,人就走了。
走了之后,又只剩下陈旭,陈旭坐到屋内的石凳上,分析目前的情况。
还是一样的洞府,但是人变成了他和玉惊昭,靳暮消失不见。
人生不能预料之事十之八九。
见到玉惊昭,陈旭确信,靳暮在悔过崖,并且来到这个山洞,承了他的施救,以及会捅他一剑这件事,玉惊昭定是了如指掌。
不然,他下崖的意义何在,他炮灰注定要被他人榨干最后一丝价值的命运何在,他物用其极的宿命何在?
陈旭不信玉惊昭别无所图,虽然他卑小,不堪,无用,但是废物利用这种可能性也不是绝对为零,玉惊昭一定是有所图。
不过,陈旭的疑虑打消的快,玉惊昭去而复返,给了他一个储物袋,然后又走了。
陈旭翻看储物袋里的东西,一应俱全,各式各样的民间小说,玩的小玩意,他甚至看到了一个拨浪鼓。玩的学的每样不差,还有修炼关于丹药符箓的各种失传的修仙古书,修炼者求之不得的珍籍。
这……
真的很显他是一个卑鄙无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小人。
日子趋于稳定和平淡了。
又是一月过。
捏着手中的棋谱,陈旭看着已经固定每四天都要来一坐的玉惊昭,困惑疑惑之情如江洋大海,翻腾不息。
人就在面前,陈旭大可直言不讳,道出心中所困,一举解惑。
玉惊昭坐在石床上,旁边搁置的是棋桌,上面的棋子,白子和黑子已经拉开了截然不同的差距,白子已然占据上风,黑子已然是被杀的片甲不留,负隅顽抗的地步。
其实,这棋,无论是黑棋赢还是白棋赢,玉惊昭都会是赢家,同样的,无论是黑棋输还是白棋输,玉惊昭同样都会受到牵连。
所以,玉惊昭要的结果还是无解局,抑或是结局早定,胜负已分?
陈旭坐在棋盘的另一边,手中捏着一本棋谱,借着书本挡住他视线直白的一部分,难不成无情道的鼻祖还真的对他有师徒情。
满怀疑腹,书香在鼻中充盈,陈旭心思杂乱至极,就算剧情大纲省略了再多内容,这段剧情也该是不在的,什么被丢下悔过崖被剑捅,不应该出现。
不过,看了一眼毛笔绘制的九宫格上的白点黑点,陈旭认为纯粹给自己找事,剧情再怎么异变,天定的事情也不会改变。
再说,如果靳暮成魔尊那天,他的任务还是进展微渺的话,那他死好了,不当误时间,麻溜的很世界挥手再见。
就这么简单精辟。
放松下来,陈旭开始认真看棋谱,这能让心潮澎湃变得心如死水。
刚看了两三页,陈旭就又感受到一道冷冰冰的视线,这几天他成功习惯了玉惊昭总这么的打量,没有感情,十乘十的,只是看着他。
有啥看头,手中的书页翻不动,陈旭顶着顶级的压力,盯着棋谱上的墨字,方方正正的字在他眼中重影又变形。
冷冷的眼神在身上胡乱地动,如临大阵的他欲哭无泪,只能等着人倦怠离开。
终于,皇天后地,人走了。
陈旭和棋谱一起摔进榻上,明日何其多,就生待明日。
日子,看着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