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逼,就看你有什么本事。
秦令抒变脸如同换天,他看不得陈旭笑,哪怕是挑衅,那张脸应该被痛苦充斥,应该是悲惨的,而不是,死不悔改的挑衅。
他从高高的台阶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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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珏是怎么死的,不是别人害的,也不是他弄死的,他就是时间到了,自动死的。
秦令抒找到地下行宫把他挖出来的那天,陈珏才死了一天。
那天他带了一壶酒,粉色梅花图案的酒壶,一个酒杯。
他似从前般平常,可又总会疯,陈珏攥住他的手,像是一把铜铸的金锁,时时刻刻把他手腕锁在掌心里头。
陈珏喝酒,酒偶尔会从嘴边溢出,大口大口的灌酒,如同一个不计形象的酒坛子。
喝酒的间隙,陈珏还会抓住他要挣扎两只手,举高他的手,趴在他的胸口上听他的心跳,心脏的擂动,脉搏的跳动,陈珏攥着他的手每一处都要碰碰。
陈珏的动作都是紧扣的,喧嚣的迫切,神情却是安静如同冬日暖阳下的一捧雪,干净而无波动,安宁至极。
分裂是陈珏的老毛病,陈旭骂了陈珏神经病。
陈珏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膛上,笑声流泻,“对,我是疯子。”
“我留给了你另一种结局。”
陈旭感到骨头被挤压的不适,陈珏不合时宜的话没什么惹人注目,忽然,身上的力道松了,陈旭刚要把人推开,忽然又被大力压住后脑勺咬了一口。
唇角登时就是破皮露肉的痛。
生命终结在一个不算吻的背后。
勾着酒壶的力道松懈,酒壶掉在地上,啪嗒作响,碎成一地,陈珏的头砸在他的肩膀上,落下的手掉在榻上。
静静地,听不到呼吸,没有言语,整个梅花四溢的空间内,静悄悄的,像是只剩下一个幽灵。
陈旭抹了下唇角,指间一点红。
他把陈珏从身上推开,那具身体软而无力的倒下。
上手陈旭试了试陈珏的鼻息,没有任何流动的气流。
陈珏,死了。
陈旭的感受是,死得好简单,就这么刚刚好,没有受到报复就躺平了。
对着尸体,殴打辱骂一律不管用,陈旭落空了有机会把陈珏折磨死的愿望。
他把陈珏的尸体故意摔在地上,一会功夫,陈珏的背后就淌着红色的鲜血,陈旭看了两眼,就是死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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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令抒那一脚遗憾没踹成傻子,过来补刀。
几步阶梯的距离,秦令抒就走到了他跟前。
联想到陈珏之前跟他说的另一种结局,又想想当初陈珏给了秦令抒十万兵,陈旭就知道,这是陈珏设下的圈套,同时注定要被人玩弄的猎物。
陈旭昏昏涨涨的脑袋偏向一边,秦令抒掌风犀利甩了他一耳刮子。
他不是不倒翁,不是怎么打都不会倒。脸同着身体一同歪斜,陈旭摔在地上。
晕眩感强烈到他想呕吐,陈旭闭了闭眼,秦令抒不过瘾的又拿脚往他肚子上招呼,陈旭差点又被踢下台阶。
他抱住秦令抒一往无前,还要踹下来的腿,上身全力聚在那天腿上,秦令抒甩他,为了保命陈旭死抱着不放,秦令抒就拿着另一件往他身上踩。
闷闷的声音持续响起,陈旭内心岿然不动,没有痛感的他所向披靡,就是不松。
头上有汗珠掉进秦令抒黑色的裤腿里。
什么变态秦令抒留得结局,什么秦令抒岩浆般的恨意,就走着瞧,看谁笑道最后。
陈旭还是没坚持太久,秦令抒的脚蹬在他脸上,脚尖顶他的伤口,血顺着下眼睑流下来,鲜血淋漓的,他还是没松手,而秦令抒忍耐也到了极致,换了个方向,把他踢飞出去,堪堪倒在楼梯边。
陈旭一阵子没动弹。
秦令抒朝他这边走,陈旭有气进没气出,眼睛快闭上,看着他,眼睛终究还是闭上了。
可以无数次濒临死亡却不能真正死亡,秦令抒把陈旭从地上拉起来,“去请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