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引天长啸,怒斥老天不公。
但是不能。
忍气吞声,饮泣吞声,陈旭能感受到身体的血肉乱一团,击碎他的神志。
陈旭眼睛要闭上的那一刻,蓦地看到了跟这一切也有剪不断理还乱关系的人,逄褚。
他看出来对方不厌其烦的又换上了一身款式做工一模一样的红色衣服,一红一白,有人喜,有人丧。
看得出来,陈旭吐血这段时间,对方把自己打理的很好,元婴嘛,筑基给的伤害,分分钟愈合。
再者说,就算不是修为问题,就逄褚这招人喜的模样,也是出类拔萃。
无量山上下,所有弟子基本都是穿的白衣,唯有逄褚特立独行,穿的是一身红,张狂显眼,不拘一格。
可惜他身上的红,还是比陈旭身上的红略逊一筹,陈旭卿相白衣上是斑斑点点,大小不一的红,再加上他浑身是血,备受摧磨的凄惨模样,用血染就的红更是逄褚不能等闲视之,等价而论的。
话虽如此,即便这样,逄褚的红衣还是扎眼的很,身姿挺拔,云韵霞姿。
一个安然无恙,一个遍体鳞伤,拿妈的,他也神志不清,也想杀人。
陈旭腾腾兀兀中,戾气悄无声息的暴涨,配上他一身血,很有唬人的成分。
可是吓不到逄褚,他站在那,依旧用平常的眼神看着陈旭。
滋生的厌烦在心尖上跳舞,陈旭愤懑不平,连死都不能清静。
在他要死的时候,静静观看,还不如换上白色衣服,干脆把自己当成白无常算了。
勾魂锁灵。
真的不清静。
陈旭厌弃至此,逄褚我行我素,毫不介意放大这醒目的狼狈。
声音潺潺,道貌岸然,“大师兄,怎么瞧着如此不堪入目?”
先前陈旭用这四个字,精准地形容过逄褚含笑的双眸,现在因果循环,逄褚原封不动用这四个字来形容陈旭的狼狈。
哑口无言,无话可说。
就算有也是也不是悔恨认错只会是破口大骂。
没有回应。
浮华的空气,闭上眼,不闻不问逄褚在戏弄他的说辞。
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
不过不骂还是不解气。
陈旭没有张口说话的力气,但他的思想还会动,就让精神赐予他神经的力量,洗刷他现实的苦楚冤屈。
凭着健在的精神力量,陈旭狂嚣在脑海里绘声绘色,鞭辟入里地骂了逄褚个狗血淋头。
你妹的,狗玩意,他妹的两个装眼睛的窟窿是喘气的,连生死之大事都看不出来里来,眼瘸嘴贱的,就知道哔哔那张骚人墨客的嘴巴,幸灾乐祸高高在上没完,多开心呐,嘴角都快咧到脑后根去了。
一个赛一个横逆,不可理喻,狂悖无道,谄上欺下,恃强凌弱,毫无宽宥之心。
开开尊眼,刮刮蒙在良心盖遮良知的油垢污渍,看看他,将死之貌,命不久矣,人之将死,能不能对死人有其言也善的基本道德基准,你妹的狗玩意。
还不堪入目,等他变尸体,再说些符合场景的嫌弃他尸体恶臭难闻的话,这样才对得起你这样一个惯会风花雪月的文人骚客。
幽幽苍冥,世间无物抵春愁,合向苍冥一哭休。
再见,老天爷。
真也,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陈旭来了三年,那六百年是人生的加器,他是粗略地过,打杂的剧情只是剧情的一块小碎板,记忆模糊,却有定义,是在天暮仙尊身边打杂了六百年就成为了无量山的大师兄。
人物的形象就是这样,剧情正式开始也是从他正式成为无量山大师兄开始。
从他可以修行的那天来到了这个世界,这三年,为了迎合原主的形象,陈旭是该做的一点不落,有点命不该如此的感脚,就这样死了,死的也太随便。
就因为剑出鞘,就人命故,更不可理喻。
陈旭徘徊天府之国附近,逄褚还在那风花雪月。
他笑着,撩开陈旭纠缠在面颊上的丝,说些意味不明的话,“师兄,你总是这般,自讨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