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珏摩挲着桌上的酒杯,台下的秦令抒和过来归属陈国的使臣没有区别,他们是臣,要遂的是君命,尽忠心,容不得臣子拒绝。
所以,使臣也好,将臣也好,所有的一切任凭安排。
“臣,谨遵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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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令抒的成亲的日子定的早,仅是三日后。
大婚的那日,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来来往往的宾客络绎不绝,任谁也没想到,火红的嫁衣同着不可抑制的烈色火焰共同燃烧的场景,是何等绝貌。
火势浩荡可吞天,将军府里里外外的人被锁住的大门困在其中,拍打惨叫都被热火吞噬,大半的人被活生生的烧死。
而洞房同样是被铜锁挂上,热浪侵袭的房内,窗户被钉死,喜床坍塌,画作布帘皆燃起巨大的火焰,扑向新娘子。
无论是人还是物,都被烧得面目全非,无人知晓是谁胆大包天纵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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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原本不问政事的秦令抒出现在大殿中央,他跪在帝王的冷淡表情中,磕头向帝王请军出征。
秦令抒的身上多了烧伤的疤痕。
他的眉毛有有一截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在那生成了一个像是炸开火焰的白色疤痕,绵延直到额头,而置于地上的双手,也呈现出不同于他原本肤色的深褐,或许其他被衣服包裹的地方还存在着不为人知,隐秘的伤口。
陈珏面对秦令抒的请求,先是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像是在昭示帝王的仁慈,仿若舍不得宠爱的臣子,去吃征战的尘土。
但他却是答应了,帝王给了少将军十万精兵,暂掌兵符的权利。
陈朝培养的兵力强盛,而秦令抒带走了四分之一的兵。
陈旭严重怀疑,陈珏是故意为之的养虎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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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安静的悄然,暗地里进行了什么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华燮和陈珏像是无时无刻不在暗中较劲,又是陈珏说躺了就躺了,华燮伤筋动骨一百天恢复的腿也会在坐上轮椅,周而复始的轮转,陈旭看陈珏活不长。
这一年又是要过去,某人也快立坟。
新年皇宫的烟火盛大璀璨,陈旭和陈珏站在乾阳殿的门外,见了魅力四射的烟火。
陈珏的气色由于总是躺,变得更是病态的苍白,他像是随时都能撒手人寰,一切总是指日可待。
今夜的雪色正厚,天上还飘着落不尽的鹅毛大雪,雪陷入人的衣服内,勾在人的睫毛尾上,陈珏的在一岁光阴的交替中,烟火的明暗里,留下冷漠的神色。
陈旭是想在喜庆日子里,呲个牙乐乐,除除霉气,但有些人的存在,就是让一切不容乐观的。
天空骤然响起又一道烟火爆裂的声音,陈珏的声音在此刻被震的模糊,陈旭隐约听见陈珏命令他跟着他。
看着前方披着狐裘的身影,陈旭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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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拐八扭,陈旭不知道何时陈珏建了一个地下行宫。
这里隔绝了外面的一切,没有烟花爆竹的热闹,也没有杂乱的人声,静谧在无穷蔓延,蔓延到人的心里产生出恐慌。
陈旭不自觉慢了脚步,越往前走,危机感越重。
渐渐的,他忽然闻到了清雅的梅花香味,搀着凛冽的霜雪,沁人心脾。
陈旭在陈珏的带领下,走进了曲折的行宫深处。
这里面,大片大片的梅花栽着,清新的寒意。
冰清玉洁的颜色恰是雪白。
只是梅花过于繁盛,梅香充斥脾肺过火,陈旭的呼吸像是被香气阻挠,他的手放在鼻子上,却挡不住梅花香气的浸润。
陈珏还在往前走,而前方是看不到尽头的梅花,陈珏被梅花的枝桠淹没,陈旭的视线在其中模糊。
陈旭唯有,老不死的,花样真多,想法一瞬而过,人瞬间闭眼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