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气沉沉,眼神黯淡,毫无生机。
过去李予之没少和他吵架,打架也是常有的,他见过顾言真意气风的模样,也曾被他数次挑衅气得磨牙,不管当面还是背地,他都毫不掩饰的表示对顾言真的讨厌。
但是现在的顾言真看上去很破败,好似伸手戳一戳就要碎掉,连李予之也不敢再说什么,又说不出安慰的话,数次张口后,灰溜溜的躲到一边。
叶夫人温柔的拍了拍顾言真的肩,看他头有些乱,还亲自动手帮忙梳理两下,轻声问:”吃饭了吗?”
顾言真摇头。
“那正好,我们一起吃。”叶夫人于是招呼顾言真坐下,叫厨房那边重新把饭菜热了端出来。
谢寒得到消息马不停蹄的出门去接顾言真也没吃饭,一家人真正坐到一起,不一会儿就满满当当铺了一桌的饭菜。
谢寒不停给顾言真夹肉,不停催他多吃,就像以前顾言真关照他时一样。
可是顾言真虽然确实饿,但现在确实也没有胃口,吃什么都如同嚼蜡,一根肉丝在嘴里嚼了半天也不见咽下去。
谢寒很着急,只好学着顾言真以前哄他吃饭的样子,笨拙的说:“你吃太少了,多吃点。”
叶夫人见他关心则乱,便跟着劝道:“言真要是不想吃,你就别忙了。”
“等下你陪他上楼好好歇歇。”
叶夫人明白,顾言真现在需要的是安静陪伴,吃不下东西硬塞反而弄坏身体。
谢寒从没照顾过人,但他很听叶夫人的话,因此等吃完饭后果然带顾言真回房,还给放了满满一缸热水,小心翼翼邀请顾言真去洗澡。
其实顾言真刚睡了大半天起来,根本也不困。不过在看到谢寒目光带着小心,他不想让他担心,于是听话的进了浴室。
谢寒连忙跟着关门,捋起袖子主动要帮忙,上手把人剥了个干净。
顾言真腰间围了块毛巾,安静坐在浴缸里,还是沉默。
他轻轻倚着浴缸,低头盯着水里自己的手呆。谢寒拿着个水舀,一点点将温水从他的后背往下满满倾倒,自己的衣袖被打湿了也不在意。
“顾言真,你要不要和我说说话?”谢寒有些害怕,虽然他知道顾言真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坚强,可是再坚强的人也总有破碎的时刻,他不希望顾言真永远都只能独自承受。
听到他的话,顾言真注意到他眼角摇摇欲坠的泪花,抬手帮他擦拭,说:“怎么哭了?”
谢寒握住他的手,放在脸上来回轻蹭,嘴硬道:“我没哭。”
“我、我一直以为,这些年你过得很好。”他说着又哽咽住,忍了又忍,才继续道:“早知道你是这样的处境,我应该早点去找你。”
“我、我还偷偷恨你,埋怨你不要我了……”
顾言真不得不用是沾了水的手给他擦眼泪,温声道:“别哭了。”
“对不起,但是我……我昨天去四楼了。”谢寒一边粗鲁擦着眼泪,一边认错:“你要是生气,打我骂我都可以。”
“我今天也去问了叶夫人,她也都告诉我了。”
“有关于你的所有事。”
原本谢寒是想找个机会亲自去问顾言真,可是顾正秋的到来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又压抑不住好奇心,索性带着那份被拍了照的协议书去问了叶夫人。
然后才从她那里知道了事情的所有经过。
顾言真轻笑,“没关系,我从来不会怪你,而且我本来也是要打算告诉你的。”
“看来叶夫人已经跟你说过了?有关于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谢寒紧张的捂住他的嘴:“要是你不想说,没关系的,我都知道了。”
顾言真把他的手拿来握在手心,摇头说:“不。有些事,还是要我自己开口才好。”
“你看到的那份器官捐献合同时真的,但那依然不是事情的全部真相。”
与其说,顾言真的□□刚好百分百匹配顾霖泽,倒不如说——顾言真就是为了百分百匹配顾霖泽,而来到这个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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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霖泽从出生起就备受顾正秋和程婉欣的期待。
这个孩子是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候来的,用通俗的话来讲,是他们美好爱情的“结晶”。
顾霖泽的到来,给顾正秋夫妇的生活带来了许多新奇的乐趣。顾正秋也是第一次当爸爸,对头胎的孩子不仅寄予厚望,而且倾注了所有的关爱。
很难想象,在外人面前总是板着脸不苟言笑的顾正秋,回家后关起门来,却会对着刚出生不到两个月的儿子傻笑。
第一次冲奶粉,第一次换纸尿裤,第一次做排气操,第一次帮忙洗澡,第一次喂饭……
顾正秋几乎把人生大半的“第一次”都奉献给了大儿子,哪怕半夜孩子哭闹,他也在不惊扰妻子的情况下,耐心安抚哄抱直到他再次入睡,然后第二天带着黑眼圈去上班。
而顾霖泽也确实不负众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