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很是热闹。
白彦欣然凑了过去,“还有位置吗?”
他刚出现,便有不少同学的目光望了过来,有女生感慨:“真没想到院草也会跟我们一起团建。”
“是啊,同学三年,我都没跟白彦说过几句话。”
白彦扶脸做羞涩状,“我只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而已。”
众人都愣了。
有女生看见白彦那漂亮脸蛋露出一幅羞赧的表情,心尖尖被戳了一下,忽然产生一种护崽的冲动。她一把拿过狼人杀面具递给白彦,“来妈妈……不是,咱们一起玩。”
同学们纷纷让出座位,一局新的狼人杀又组起来了。
一时间,同学们的喧闹声飘出午夜的窗外。
□□楼下,霓虹灯将马路边停着的一辆宾利商务车照亮一片斑驳光影。电话铃音响起,驾驶座内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接起电话,“喂,宋秘书。”
“你盯着白彦了没?”
“没想到小少爷会为了他搬出本家,把咱们的人也都撤了,老爷子正窝火着呢。得了斯德哥尔摩的人会比较缠人,你盯着他也跟盯着小少爷差不多了。”
男人抬眸看一眼高级浴场的灯火,幽幽道:“每天睡到下午两点出门,跟同学逛街,网咖。晚上是电影院,KTV,酒吧。午夜是浴场或者……会所……”
“胡闹,小少爷公司都不管了天天跟白彦这么混?”
男人欲言又止,“……是白彦自己,他已经好几天没跟小少爷打过照面了。”
电话那边陷入沉默,良久,吐出一句:“每天?”
男人:“嗯。”
宋秘书:……
这真是斯德哥尔摩?
*
接连好几日,楚黎都没碰见白彦。
早上他出门时白彦还没起床,夜里他下班时白彦还没回家。二人作息骤然完全颠倒,仿佛分别生活在东西半球。
二人唯一的交流,就是夜里十二点之前白彦会发条消息给楚黎报平安,并照例让他不用等自己。
楚黎过上了一段清净日子。
书房中,楚黎盯着落地窗外的万家灯火出神,电话中一名高管正汇报着:“白氏的业务已经被我这边接管了,拿到了他们的供应链跟客户……”
楚黎忽然出声:“你说白彦什么?”
电话中人愣了一下:“啊?”
“我……没提老板娘啊。”
楚黎拧了一下眉,“没什么,你继续。”
听出楚黎语气不大对,那人又小心翼翼问:“那白氏这边……”
落地窗倒映着楚黎颀长的人影,他微微眯眼:“核心业务拿走,一个不留。”
高管心头啧啧,那不就是只给白家留个空壳子?四两拨千斤就把人一家公司慢慢掏空,好狠,不愧是他们老板。
他没说什么,点头应是。
楚黎挂断了电话后,下到餐厅吃饭。
坐在岛台餐桌边,他一只手肘撑着桌沿,一手用叉子挑起意面,正要送到嘴边时,目光瞥见餐桌上放着的花瓶,里头的茉莉花束垂头丧气,一幅奄奄一息的模样,花骨朵与花瓣散落桌面,铺开一大片。
他这才注意到那无时无刻萦绕在空气中的浅淡茉莉花香。
跟某个人身上的味道一样。
陈叔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叹道:“这花放了好几天,大概是不行了,茉莉就是不好放。”
他说时就去收拾,一把掏出花束,嘴里嘀咕:“白少爷房里的估计也不成了,也得收拾一下。”
楚黎收回视线,“这花平时不是每天都换?”
陈叔道:“是啊,平日白少爷每天都会采两把回来,但最近他不是忙嘛。要不要给花店说一声让他们送来?”
楚黎不置可否,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餐桌,又看见陈叔正试图把花束塞进厨余处理器,突然问:“你不用问问白彦吗?”
陈叔动作顿住,心说处理一把枯花还用问吗?
陈叔有些纳闷,但抬眼瞥见楚黎的表情,突然心里一动,了然地笑起来,掏出手机给白彦打电话,“喂,白少爷啊,啊我是陈叔……”
楚黎默默用叉子翻绞着意面,注意力却全不在吃饭上,那叉子只是漫无目的地卷着细长的面条,将面卷成一团,像个缩小版的毛线球。
他听陈叔嗯嗯啊啊了几声,“那我绞了啊,嗯嗯,回头我让花店定时送来吧。啊不用吗?好的好的……”
陈叔挂了电话,对楚黎笑笑:“白少爷说不用帮他订花了,反正他平时也不在家。”他说完继续跟楚黎滔滔不绝,但楚黎的听觉却自动屏蔽了这种催眠般的低频声响,只是突兀地感到了异常的安静。
太安静了。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又出现了上回失眠时的那种悬空感,好像被迫浮在半空,不上不下的不能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