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童慌忙进来“少爷”
奚绝披头散坐在踏床上,好一会才清醒过来。
显然小少爷不会承认自己是被噩梦吓醒的,他心虚地咳了一声,嫌弃地用软的手拍了拍床,道“这床太窄了,根本不够我滚的。”
道童见那宽敞得几乎能并排躺四五个人的床榻,沉默了。
奚绝爬起来,看了看外面“什么时辰了”
“辰时了。”
“哦,今日要开始上课吗”
“掌院说,今日先让你们熟悉熟悉诸行斋,明日再去九思苑上课。”
奚绝坐了好一会终于缓过来噩梦带来的余威,他嘟嘟囔囔地穿好衣裳,打算去找酆聿一起玩。
“说起来,池塘对岸也住着一个人呢。”道童道,“昨日少爷没去诸行斋入学礼,要不去对面瞧瞧是哪位同窗日后也好有个照应。”
奚绝哼了一声“只要不是那个讨厌鬼,谁都成。”
朝阳灼眼。
奚绝骄纵怕晒,戴着惟帽,四周垂着半掌宽的薄透白纱挡住日光,边走边哼哼道“诸行斋八个人,除了四个灵级相纹和酆聿,还有谁啊”
“柳长行,药宗的小毒物名字有点拗口,哦哦记起来了,名唤乐正鸩。”
“还有一个呢”
“唔还有一个奇怪,明明刚才还记着的”道童只当自己记性差,干笑道,“等会回去我找卷宗看看再回少爷。”
奚绝走过池塘边栈道,余光一扫深水,大概是心有余悸,往旁边蹦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他气得骂骂咧咧“别让我再见到那个姓盛的,否则我定要他没有好果子吃”
两处院落离得很近。
没走几步便远远瞧见一颗遮天蔽日的丹桂树,幽静小院隐在茂密林中,别有一番风雅韵味。
深秋丹桂盛开,屋檐、青石板上都落了一层薄薄桂花。
灿烂朝阳铺过去,好似一地融化的蜜糖。
奚绝嗅了嗅,溜达着踩着一地桂花走入正门,打算瞧瞧将来要朝夕相处的同窗是何方人也。
只是还未进去,道童像是瞧见了什么,突然一把拉住奚绝,脸都绿了“少爷,咱、咱们还是去找酆少爷吧,您不是和他挺谈得来吗”
“急什么”奚绝疑惑,“我又不知道他住在哪儿,这不是得一路走过去边看边找吗”
道童不好多说,和他在门口拉拉扯扯。
奚绝越觉得有猫腻,甩开他的手快步走到门槛处。
道童露出惨不忍睹的神情。
等视线落在站在院内桂树下的身影时,奚绝眼眸不可置信地瞪大,脚下一绊,差点直接摔趴。
微微抬眸看着桂花的人面无表情转过身来,和他冷冷对视一眼。
竟是盛焦。
奚绝气得仰倒“盛”
盛什么来着啊到底
又忘了。
奚绝偏头。
道童低声提醒“盛焦盛焦。”
“盛焦”奚绝道,“怎么是你住在这里我不要和你住一起,你搬走,现在就搬。”
盛焦空洞的眼神扫他一眼,却并未停留太久,又将视线落在一簇金灿桂花上。
好像一朵桂花都比看奚绝有意思。
奚绝自小到大哪里经历过此等无视,当即怒气冲冲上前。
只是离此人越来越近,奚绝就意识到这人怎么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来,冲他怒还得仰着头。
奚绝“”
个儿矮的奚绝气得半死,突然伸手将那支桂花摘下来,“嗷呜”一口直接啃了。
“看我。”他瞪着盛焦,“我和你说话呢。”
盛焦又找了枝桂花看。
道童见自家少爷上蹿下跳得不到丝毫回应,又怕他再拿鞭子抽人,赶忙哄他“听说盛少爷性情孤僻冷淡,并不是故意针对少爷,我、我们去找酆少爷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