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六十四看看钥匙孔,看看木兰,木兰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神色,整张脸都泛着兴奋的光芒,她小心翼翼地一步步走过去,仿佛生怕这几米路上埋着什么陷阱。
这大概是她人生中到目前为止走得最漫长的几米。
代号六十四看出她的小心,连忙又用他的眼睛扫描了一下地面,除了看出地表的起伏,没有任何异常。
“放心过去吧。”他对木兰说。
木兰回头看看他,点点头,随即快步走到那钥匙孔前跪在地上,看着钥匙孔,摘下吊坠,把黑色的十字插进了钥匙孔。
钥匙孔周围半径一尺左右的地面突然开始转动起来。代号六十四和木兰惊得同时往后退了两步,只见地面上以钥匙孔为圆心的一个石面圆盘转个不停,越转越快,在二人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停下,啪嗒一声,弹了起来。圆盘下面,是一个白色的金属长方体。
还没看清楚这长方体是什么,靠里侧的石壁上端又突突响了起来,只见石壁中间纵向裂开一条笔直的缝隙,缝隙两边的石壁分开,像推拉门一样向两边分开,中间露出一大片平坦的白色。随即,那白色的金属长方体便出现一道锥形的光芒,投射在那白色上,白色中间立刻出现了一块四四方方的雪花画面,伴随着呲拉呲拉的声音。
两人凑近一看,看到那长方体冲着那墙的一面,一个圆形的镜头正在冒着光。
画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他的大脸正贴在镜头上看着,然后走到了一张椅子上,对着镜头坐着。
画面里,正是这个房间,还可以看到两旁的书架和书桌。而坐在椅子上的,正是微叔。
微叔的身后,正是现在这面被打开的墙,上面的壁画清晰可见。
而微叔,也比代号六十四见到的要年轻一些,说明这段画面不是最近录制的。
“木兰。”画面里的微叔开了口。
木兰颤抖了一下,她不由自主地答应了一声。
“木兰,我想应该是你吧,因为接下来我要说的,只希望对你一个人说。”
代号六十四一听,看看木兰,示意自己要出去,木兰一把将他拉住。
“我出去看看动静。”他小声说。
木兰看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
“但是,”微叔又开口了,“我更希望,是你带着更多的人,带着所有的人,都在这里,都能听到我要讲的事情,我要说的话,因为,这是属于我们每个人的宿命,是我们每个人的使命。我们每个人都不应该被蒙在鼓里,有些事,知道的人越来越少了,这很不好,真的不好,你们——我们,会随着时间的流逝,生命的逝去,忘却一切。忘却,就意味着悲剧会一再上演。我不想看到那样的一天。所以,你们必须听清楚我说的话,必须记住我说的事情,这是为了我们所有人的今天和明天。”
代号六十四看看画面里的微叔,又看看木兰,木兰的神情像是在虔诚地看着神明。
“曾几何时,这个星球是美丽的,她的一切都是美丽的,但是我们却变得越丑陋。我们是她的孩子,可是我们伤害着我们自己,也伤害着她。但是,对她而言,我们无论怎么折腾,到头来,就算我们把自己折腾得绝了种,她依然是她。
“所以,除了我们自己,谁还会在意我们的前途呢?未来,不能寄希望于别人,只能寄希望于自己。我们中的一些有识之士,不愿看到我们就此走向堕落和毁灭,我们提出了若干种解决问题的方案,人们选出了代表团,又由代表团选出了专家团队来研究最佳方案。我的朋友有幸成为了这个团队中的一员,我作为他的助手也加入了这个团队。我们很多人从小就立过这样的志向,要为了全人类做点什么,现在,我真的能做点什么了。
“我们踌躇满志,我们信心百倍,我们废寝忘食,我们全身心投入到了这项为了全人类的未来谋划的伟大事业之中。我一直以为,我会成为名垂青史的人,我会被所有人当作英雄,被历史铭记。然而,后来生的事情……”
微叔语塞了。代号六十四和木兰都静静地听着,看着,微叔的任何语气和表情的变化都牵动着他们俩的心情。画面里,微叔低着头,双手十指交叉,沉吟了几秒钟,缓缓抬起头来。
“我必须把真相告诉所有人,不论这真相是怎样的。就算我来不及告诉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情,至少可以告诉一部分人所有的事情,哪怕只是告诉一部分人部分的事情。否则,今天的你们如果继续沉浸在谎言带来的虚假的美好里,那么明天就一定会重复昨天的悲剧。
“所以,不管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和你们之前听过的有多么不同,或者是从未听过甚至想过,都不要激动,这些年来,我觉得做过的事情里,最让我遗憾甚至不安的,就是没有在教会你们什么是正义之前,就让你们先学会了宽容。但是我现在已经越来越明白一个真理,让人在没有正义感打底的前提下滥用宽容,那就是谋杀。
“我也不知道当我告诉了你们这些之后,会生怎样的事情,有句老话:知道的事情越多,越是危险,但是,我想说,知道事情的人越多,所有人越安全,为了我们的未来,为了我们无数代人生活过的这个星球,我要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
代号六十四低声问木兰:“他是不是老糊涂了?到现在不也就几代人吗?”
木兰疑惑地看看代号六十四,又看看画面中的微叔。
此时此刻,在另一间山洞里,一个身材高大的人正站在一面屏幕前,他眼前的画面里,不但有微叔,还有代号六十四和木兰的背影。他的脸上露出一副邪性的笑容。
正是火皮。
山洞的门被人缓缓推开,几名手下带着唯唯诺诺的肥庄走了进来,肥庄还背着那个工具箱。火皮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示意手下出去。几人又带着肥庄慢慢向外走。
“那头猪,你留下。”火皮平静但是坚决地说。
肥庄看到周围几人都在看着自己,便沮丧地点点头,把工具箱放在了地上。
那几人都出去了,关上了门。肥庄乖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过来。”火皮说。
肥庄低着头走了过去,步子都迈不开了。
火皮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问肥庄:“都干完了?”
“嗯,都干完了,一共四个接头,现在可以切换试试了。”肥庄小声说。
火皮摇摇头:“不急,我先看戏,我也想知道这个老家伙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肥庄“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你还别说,”火皮的眼睛按捺不住地着光,“这可真是个好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