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躺在地上,眼睛因為痛苦緊閉著,他皺著眉,嘴唇因為痛苦變得蒼白,在旁人看來有種說不出的脆弱感,配上他俊美無儔的容顏,妥妥的一個病美男。
與蘇弈印象中的6雲澤有很大的不同。
他晃了晃神,腦海中儘是6雲澤看向自己那厭惡的眼神。
蘇弈傻傻地站在原地,身子一動不動,唯有雙手,握成拳,然後放鬆,再握成拳,再放鬆……
忽然,蘇弈動了動耳朵,臉上的慌亂神色也淡淡褪去,取而代之的滿臉的狠戾,他擰著眉,一步一步地走到6雲澤的旁邊,然後慢慢地蹲了下去,右手顫顫巍巍地停在了他的脖頸上,食指和大拇指剛好扣住了6雲澤凸起的,帶著些男性荷爾蒙氣息的喉結上。
他上下撫摸著6雲澤的脖頸,若是不了解的人看到,可能會誤認為蘇弈在對6雲澤耍流氓……
然而!
明白蘇弈心思的系統卻急了!
「宿主!殺人是犯法的啊!你可千萬不能這麼做!」系統一見蘇弈都快取人性命了,連忙調高自己的音量吼道,但蘇弈完全不為所動,放在6雲澤脖子上的手絲毫沒有拿開的想法。
急得系統都要在腦內播放鐵窗淚了!
「宿主!哥!親哥!你可千萬別想不開啊,你這樣也要坐牢的啊!」
「可他們害死我!他們為什麼不用坐牢!」蘇弈咬緊牙關,手上的力道隨著他的說話聲漸漸加大,6雲澤臉上的痛苦之色更加明顯,臉也一點點地鐵青了起來。
這是缺氧的表現,看來宿主是要來真的了。
系統焦急地在蘇弈腦子裡來回踱步,突然它靈光一現,震聲道,「宿主,你也不想變成跟他們一樣視人命如草芥的壞人吧!」
蘇弈收緊的兩指一頓,他臉上儘是不甘之色,卻又帶了些糾結。
幾秒後,他像用盡全身力氣一般鬆開覆在6雲澤脖子上的手,一屁股癱坐在地上,「你說得對,我不能殺人,這樣我跟他們還有什麼區別呢?」
他掙扎著站起身來,嘴裡還嘀咕著,「不殺你,已經是我最大的仁慈了,可別想讓我救殺我的兇手。」後來似乎是想起6雲澤並沒有直接參與,又補充道,「幫凶也不行!」
6雲澤雖然沒有直接參與,但他聽說蘇弈把人推下來的事情後,連夜給蘇弈待的所有街道商戶施壓,不讓他們給蘇弈提供庇護所和工作。
讓蘇弈在大冬天只能忍受著被零下溫度凍到刺痛的病腿,又冷又餓地蜷縮在角落裡。
賣火柴的小女孩還能有火柴取暖,而他只能靠著好心人施捨的一床破了的棉被,裡面的棉花都僵硬了……
他拿起農具,自顧自地走回家去,臨走前似乎是心底的聖母心在作祟,又或者是不想背負上一條人命,決定去知會村長一聲,讓他來這裡把人帶回去。
「叮——系統發布任務,請儘快救助6雲澤,將他帶回家包紮休養,藥物已放置在系統中,任務成功,額外解鎖種子並附帶解鎖系統空間的使用,任務失敗,扣光宿主生命值。」
「???」
哐地一聲,鋤頭從蘇弈手中滑落,因為不可置信,蘇弈的聲音都有些尖銳,他甚至忘了可以直接在腦海中跟系統交流,「什麼玩意兒?你不是農神系統嗎?除了種地的事情你還管救死扶傷啊?」
「宿主……」系統原本平淡無波的電子音竟然帶上了一絲委屈,「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本來我的資料庫里只有種植相關的任務,這條任務是臨時增加的,而派發人是誰我竟然沒權限看。我……我也是被冤枉的。」
「這麼貼心,連藥都準備好了,該不是你背後的程式設計師6雲澤濫用職權吧。」
蘇弈氣呼呼地說道,白皙的小臉上因為氣憤布滿紅霞,話語裡儘是諷刺的味道。
系統的任務懲罰都這麼重了,蘇弈不得不干,但不妨礙他口頭編排發任務的人幾句。
「……」系統也知道宿主正在氣頭上,被強迫去救一個恨不得他死的仇人,誰的心裡都會不好受,所以……所以它選擇了沉默,至少宿主都主動將怒火給到了程式設計師小哥,它就不給自己吸引火力了。
可悲的小哥~我就為您默哀兩秒吧。儘管它也知道,隱藏發布人的任務,除了那幾個屈指可數的大能以外,沒人能做到……
蘇弈憤怒之際還不忘把農具放到角落,這可是他賴於生存的工具,可不能丟了。
他搓了搓手,吃力地將6雲澤扶了起來,6雲澤呼出的熱氣輕輕地打在蘇弈的臉上,讓蘇弈心裡沒來由地生出一絲慌亂,雙手都開始打滑了。
他連忙將人扶好,低著頭攙扶著6雲澤慢慢走。
蘇弈身子骨瘦弱,沒一會兒就力氣耗盡站在原地走不動了,好在有個好心的村民路過,看他辛苦幫了他一把,這才把人平安扶到家裡。
「就放沙發吧。」
這麼好的床,6雲澤不配睡。
「蘇小哥,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人家可是傷員,怎麼能讓他睡沙發呢,萬一半夜突然掉下來傷上加傷,或者著涼了也不好啊。」
……
「那放床上去吧。」蘇弈被念叨得沒了脾氣,他揮揮手,有氣無力地回道。
蘇弈覺得自己還是太在乎臉面了,要不然就直接給6雲澤鋪個狗窩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