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自己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張得開開的,舒坦得他才剛坐進浴缸沒多久,便開始昏昏欲睡。
浴室里剛好有一張小凳子,蘇弈搬過來坐下,他挽起褲腿,暴露出纖細的,不堪一握的小腿。
「確實心疼。」蘇弈單手托腮,「但沒辦法啊,腿沒了可以再等等,總有一天我可以再解鎖治癒腿疾的種子的,但將死之人,可等不得。」
這麼一大筆錢沒了,說不心疼是假的,他還欠了6雲澤錢呢。
再說,生活,柴米醬醋油鹽茶,哪個不要錢啊?
蘇弈嘆了口氣,浴室狹小,只是輕輕一嘆,整個浴室便響起了回音。
「不過錢沒了可以再掙,人沒了可真回不來了啊。」想到這裡,蘇弈的眼神更是堅毅了幾分,「不是你說的嗎?每一個華夏人都有種田基因,那咱們多救一個人,就是為偉大種田事業作出貢獻。說不定還能拿個最佳耕種獎什麼的。」
藥水被吸收得很快,蔣文迪身體剛沒入水中,藥劑就宛如有靈性一般,爭先恐後地躍入他的體內,不一會兒,水就從碧綠變得透明,蘇弈掐著點等了幾分鐘,才又倒了一些上去。
如此反覆,直到瓶子慢慢見底,蘇弈才停了下來。
此時浴缸中的水早已變得渾濁不堪,不僅如此,還散發著惡臭,這些全是蔣文迪身體中的雜質,不僅癌變細胞被霸道的生命藥劑擠出來,就連蔣文迪體內的污濁都被排空了。
如果這是在修仙界,蔣文迪的身體已經是純淨之體,已經初入修仙門檻了。
蘇弈滿意地點了點頭,蔣文迪還沉睡著,系統說這是正在吸收和適應體內突然多出來的能量,說不定這一次還能讓他年輕個幾歲。
他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又將浴室門重關好。
6雲澤耳尖,就算蘇弈已經極其小心地不發出聲音了,但關門聲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他站起身,用眼神詢問著蘇弈。
「已經好了。」蘇弈眉毛上揚,此時如果蘇弈有尾巴,說不準已經轉得飛起來了。
「這麼厲害?」6雲澤心中的大石也放下,他含笑吻了吻蘇弈,「謝謝你啊,我父母……」
6雲澤遲疑了一下,改了口風,「蔣叔就是我第二個爸爸,如果他出事,我恐怕真的會難以接受。」
「我……也是才知道他生了這麼重的病,他從來沒跟我提起過。」6雲澤捂著腦袋,言語中帶著哽咽,「如果沒有你,等到我抬他靈柩的那一天,我恐怕……真的會發瘋。」
兩世為人,這是蘇弈第一次看到6雲澤在他面前真正展露出軟弱的一面。
6雲澤會雲淡風輕地將身上的大衣給他,也會偶爾給自己送兩句關心,或者是等自己身份揭露時候的那記冷眼。
但直到現在,蘇弈發現自己好像一點都不了解6雲澤。
原來他也是有軟肋的。
蘇弈默默地任由他抱著,等他哭完。
「我多幸運啊,是不是我上輩子積德行善,才找了你這麼一個好的愛人。」6雲澤紅著眼眶,毫無形象地抽了抽鼻子。
「才不是,少臭美了你,你上輩子作惡多端。」
6雲澤深情的表情一下子龜裂了…………
他抽了抽眼角,
有時候,他也會覺得聽心聲的這個能力不是很好。
畢竟在破壞氣氛這件事上,它總是穩定發揮著,從不讓人失望。
第二十九章蔣先生,你是怎麼做到的?
蘇弈被他突如其來的表白弄得有些慌不擇路,他一把推開6雲澤,表情有些緊張,「蔣叔叔快出來了,我們這樣……不太好。」
6雲澤強詞奪理,「有什麼不好?他巴不得看到我們親熱。」
「說得對。」
一道洪亮的聲音從他們右側傳來,不再是之前那種若有似無,像是隨時要死的虛弱感,現在的蔣文迪中氣十足,講起話來比他們年輕人還響。
「蔣叔。」6雲澤看他紅光滿面,臉色卻反而陰沉下來,「如果不是這次我老婆點出,你是不是還打算學大象啊,等要死了安安靜靜找個地方等死?」
6雲澤之前明明擔心得要死,現在見到人好了,反倒開始數落起來了。
蘇弈擰了一把6雲澤的腰部,示意他好好說話。
蔣文迪臉上的笑意消失,之前的病情對他來說幾乎是不可對抗的怪物,這可是晚期的癌症啊,不管用什麼手段,多好的醫生,都只能道一聲「愛莫能助」。
他苦笑一聲,搖了搖頭,「說實話,就算是現在,我都還有些不真實,甚至連我是不是真的痊癒了都不知道。」
說到這裡,蔣文迪一頓,他睡著前浴缸里的水明明是碧綠色帶著些香氣的,醒來時水又黑又臭,他花了好一番時間和力氣才把浴缸收拾乾淨。
而這麼高強度的運動,他居然一點都不覺得累!
如果是往常,掃個地對他而言都是奢望!
「對不起啊,小弈。」蔣文迪看向蘇弈的目光中透露著慈愛,這次的他,儼然是把蘇弈真真正正地當成了自家小輩,以他在政界的影響力,如果蘇弈想吃這碗飯,不說平步青雲的升遷,但絕不會埋沒他的能力就是了,「我的心裡很不真實。」
蘇弈擺了擺手,並不介意,如果自己沒有綁定系統,也很難相信癌症會被治癒,「現在天色還不晚,不如我們去醫院做個檢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