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宮裡當妃子多尊貴啊,你應該不會難過吧?」
……
那夜,她剪開荷包,翻出裡面的信紙。
『峨眉杏眼芙蓉面,嬌色醉花滿堂春』
那是宋珩對她一見鍾情時,借了江太傅的紙墨寫下的,他將紙折了偷偷塞給江蘊。
他說他美極,他的筆墨根本寫不出她的姿色來。
後來他說,他一定會向江太傅提親。
他也真的做到了。
翩翩公子,溫潤如玉,素衣銀冠,一諾千金。
可一切都徹底破滅了。
她曾將他當作日後的倚靠,向他吐露心事,說江晗欺她辱她,那時他安慰:「蘊兒不難過,等你嫁來,世上再無人能欺你。」
「二姑娘妒你容顏才處處欺你,你在家中受的委屈,日後我替他們彌補。」
……
她或許可以原諒他退婚,但她原諒不了他娶江晗!
荷包和信紙被她剪得稀爛,然後丟到火爐中,隔日成了灰燼。
「愣什麼?」
蘇明樟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啊,沒什麼。」
江蘊回過神來,抬起手幫蘇明樟撣肩頭的雪沫子。
蘇相下車,一如既往地會引來諸多官員行禮,一旁的江太傅與宋珩也隨著人流看過來。
彼時江蘊抬著頭,一張小臉憔悴卻不掩角絕色,引去了幾人的目光。
有不認識江蘊的小官稀奇道:「蘇相今日竟帶了婢女在身邊,實在難得。」
「總要有個人伺候。」蘇明樟隨口道。
江蘊忽視投在她身上的目光,專心伺候蘇明樟,撣完了雪沫子就規規矩矩地站好。
由於她那張臉好認得很,站在遠處的江太傅掃了一眼便察覺不對,宋珩亦是小聲道:「太傅,那婢女極像江太妃。」
江太傅又何嘗沒意識到不對勁,他此時一顆心跳得飛快,希望只是一個與江蘊模樣相似之人。
江蘊失蹤一事,只有太后、江家和宋珩知道,太后已暗中派人在洛陽城搜尋,同時也在找模樣相似之人頂替,本就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他寧願江蘊已經死在外頭,也不願意被蘇明樟撿去,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江太傅忍不住上前確認,他走過去,幾個小官麻溜的給他讓道。
待他行至蘇明樟身前,險些兩眼一翻昏厥過去。
不是什麼模樣相似之人,眼前這個奴婢打扮的人,就是他的女兒江蘊!
這逆女當真是反了天!
忤逆尊長的意思,逃出宮去壞了大事不說,竟然還去給他對政敵當奴婢。
他雖談不上多疼愛這個女兒,但好歹家中不缺銀子,也算是個被嬌養出來的小姐,她敢去當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