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到了那一天,邱寶林換了排班表。伊樹撲了個空,連稿子都被調換,採訪的重點從還原真相,變成了不停剖析受害者。
她憤怒地質問邱寶林,為什麼要這麼做,不顧聞的真相,用媒體輿論去傷害一個無辜的受害者,只為了收視率?
邱寶林只是平靜地轉筆,她告訴她:&1dquo;伊樹,那個小姑娘有過霸凌經歷,現在還被牽扯進許氏家族長子長媳的車禍案,你就不覺得,她比真相更值錢?更何況你還是許燚的女朋友。”
&1dquo;有證據嗎?沒有證實的東西我們也要播?”伊樹不可思議,&1dquo;我們是mnB,公信力第一,你這樣不是自掘墳墓?”
邱寶林笑了笑:&1dquo;你想播,你是名利雙收了。可有人不樂意了。你也知道人家是高官,倒不倒台誰說得准,既然誰也不能得罪,那只能犧牲一個人了。”
伊樹明白了,比起揭秘抨擊高官的骯髒,最後弄得收不了場的局面。
他們想要一種既不損害利益,也要手握流量的方式進行所謂的正義。
至於這一場&1dquo;正義”會傷害到誰,並不在考慮範疇。滿足大眾需求才是他們要的,火不會燒到自己,還能裝一裝好人。
邱寶林警告她說:&1dquo;你學歷漂亮,人也漂亮,我相信你的思想也漂亮。可是伊樹啊,漂亮不能當飯吃。你不要怪mnB,難道縱容這一場熱度持續發酵的群眾,就一點錯也沒有嗎?為這種人服務,也不要講什麼良心了。你還年輕,等你有權利了,你就明白我了。”
她問過自己,為什麼還要回來。
答案很簡單。
回憶漸漸與現實重合。
伊樹扯了一絲笑,她忽然說:&1dquo;可能是因為我漂亮吧,能給他們公司的形象帶去正面影響,也許上面覺得,我比明星值錢。”
邱寶林啞口無言,她生澀地盯著伊樹,好半晌,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交接了入職手續,伊樹起身走向門口,卻被邱寶林叫住,她狀似提醒地說了一句:&1dquo;有一件事忘了告訴你,李箐蘭也進了聞部。”
公司面孔不少,認識伊樹的也不少。
她一入職就空降黃金檔時間段的主持人,抱上大腿的傳聞不知不覺侵占了內部公司群。
伊樹整理資料,熟悉工作流程,一整天都在忙。
謠言還是遠在海棠氣象台的惠文知會她的:【姐妹,李箐蘭忒不要臉了】
【換了個地方,下作手段也沒幹淨到哪去】
上班第一天,故技重施的把戲又捲土重來。
伊樹心想,遇見李箐蘭也算人生的大劫難了。她沒放心上,準備開會復盤今晚兒的選題。
直到&1dquo;京都聞”順利開播,伊樹鎮定把持地完成直播,她的神經略微放鬆了一丟丟,提詞器關閉的剎那。
她終於有了一點不真切的感覺。
這個位置,幾年她與它失之交臂。現在,她坐在這裡播完了第一場節目,一切如她所願,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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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台打烊收工,伊樹出了大樓,沒走幾步路就遇見了大劫難。她看見李箐蘭從許燚的跑上下了車。
聽起來有點滑稽,一個結婚數十載的貴婦,從一個三十都沒有的年輕總裁車上下來,居然沒有一絲違和感。
伊樹思維難免跳躍,某種意義上,李箐蘭年近四五十,保養得相當不錯。
而男人,面對漂亮女人,哪怕年紀大了包容性也是只增不減。
李箐蘭下了車之後又上了一輛寶馬,伊樹看著寶馬車漸行漸遠,她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居然在生氣。
生氣也只生了短短十幾秒,她視若無睹地路過許燚的跑,他打了幾下雙閃,伊樹裝作不在意。
一來一回的,伊樹站不住了,她發現許燚是真能折騰。
眼睛都要給她晃瞎了,他凡事都爭個輸贏的性格,在這一刻尤其執拗。
一不做二不休,她拉開車門,一屁股坐進副駕駛,不看他一眼,只淡淡問:&1dquo;有什麼事兒嗎?”
彼時的街道還在飄鵝毛大雪,許燚聽她不爽的口氣也不惱,饒有耐性地調侃:&1dquo;行啊你,對恩人這麼個態度。”
他一說,伊樹心中的氣焰消了一大半,她知道自己在不高興什麼,只是總不願承認,她也不是靠自己重回mnB的。
他們八卦她是抱上了大腿,其實她也認可這一點。這樣顯得她的生氣矯情又可笑。
伊樹的語氣好了一點點,她說:&1dquo;謝謝你。”
真說謝謝,許燚又不樂意了。
車內的氣溫陡然上升,他握著方向盤斟酌幾秒,他扯了扯嘴角,輕言細語地說:&1dquo;我們去長平街吃頓飯吧。”
長平街。
兩個人放學經常光顧的飯店,老闆是香港人,很會做家常菜。
他家存了一堆經典TVB劇,還有很多絕版粵語歌的專輯,其中就有許燚媽媽的碟片。
伊樹記得,許燚說他媽媽嫁給他爸後,出演的電視,演唱的專輯全下架了,那是他爺爺的明文規定,嫁進許家,就別走演藝圈了。
她問他為什麼,語氣還帶了點小心翼翼地試探,許燚也是真寵她,那麼明顯的意思,愣是裝聽不見。
他只說上周來學校演講動員的,是海棠市長,是他小姨的夫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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