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眠雪蔫蔫地應了一聲。
綺袖和冬竹受苦,都是因為想幫他。這是他穿書後第一次體會到了危機感。
這讓他心裡油煎火烤一樣,怎麼能睡著,勉強睡了,眼前朦朦朧朧也都是他倆的臉。
「星羅姐姐,星羅姐姐。」翻騰了半夜,白眠雪實在睡不著,突然披著衣服喚她。
「奴婢在,殿下要做什麼?」那倆人走了,值夜的活自然就落在了星羅身上。
她幾乎立刻就應了一聲,顯然也是沒有睡著。
只見榻上的白眠雪抱著膝,在黑夜裡蜷縮成很小小的一團,嗓音聽起來糯糯的,還帶點兒沙啞,
「星羅姐姐,莫擔心了,我明日想辦法去求一求太子殿下,讓他把綺袖和冬竹都放出來罷。」
第6章六
「殿下您還在禁足當中,亂想什麼,快睡吧。」
星羅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頹喪,但白眠雪不為所動,他仰起頭輕輕地道:「就這麼說定了,我明天就去求太子哥哥,會有辦法的。」
……
天上大雪猶如搓綿扯絮般落了一整夜,直到天明方止。
一陣清光里,白眠雪從冰冷的榻上瑟瑟發抖地爬起來,才恍惚發覺自己有點兒頭重腳輕,應該是昨日受了驚嚇又著了涼,嗓子也輕微有點兒沙啞。
他試探著咳嗽了幾下,果然嗓子裡一陣刺痛,門外突然響起腳步聲,星羅在外面喚道:「殿下可是病了?」
「沒有……」話音剛落,白眠雪忍不住又低低咳嗽了幾聲,漂亮的眼眸里漸漸泛上水光。
他一手捂住嘴,一手輕輕扶住身前的桌子,小小的身體蜷成一團,看著疾步推門而來的星羅,勉強搖了搖頭,「我沒事的,咱們去吧。」
星羅看著他,心疼地抿了抿嘴,到底還是沒說什麼,只是端水伺候他梳洗,半晌緩緩道:「雖說是擔心他們二人……但殿下也該愛惜愛惜自己的身子呀。」
「嗯,都說了我沒事的。」白眠雪洗漱畢了,穿了件軟軟的燕居服,抬頭笑了笑:「太子殿下回來了嗎?」
「是。」星羅放下手裡的東西,蹙眉道,「奴婢一大早就找人打聽過了,陛下……不知為何,昨日竟沒有回宮,只是在陵寢旁的行宮裡歇息了,還將幾位皇子都打發回來了。」
白眠雪皺皺眉,聽起來這英帝果真如原著里說的,有些喜怒無常。
他想了想,披起一件外衣,隨口問道:「既然如此,那朝政大事怎麼辦?父皇難道要一直待在那裡不肯回來?」
「這……奴婢不知。」星羅替他撫平了外袍皺皺巴巴的地方,白眠雪小小的身子裹在半舊的衣服里,看起來愈發可愛美貌,她頓了頓,道:「聽說陛下允了太子輔政,不知真假。」
白眠雪點點頭:「那我們得快點兒去東宮,不然等會太子哥哥肯定很忙了。」
「好。」星羅說畢,猶疑了一瞬,還是忍不住開口道:「殿下,奴婢覺得,您,您要小心太子殿下……雖然太子素日寬仁雅量,但這說不定只是表面……奴婢,奴婢怕您吃虧……」
白眠雪聽完,垂下眼帘,乖巧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的。
原著里,他這個太子哥哥雖然溫文儒雅,但能在多疑的英帝眼皮子底下穩坐太子之位,就知道他絕不是吃素的。只是眼下這情況,他舉目四望,也只能求他一個人而已。
不過星羅的話倒提醒了他,白眠雪想了一想,眨眨眼睛,軟軟糯糯地問道:「那我們怎麼樣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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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司膳房裡,散發著淡淡的煙火氣息。
司膳房往來灑掃、制膳的宮人經過門口時,都忍不住詫異又好奇地探頭看一眼裡面那個小小的人影。
白眠雪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精巧的小蒸籠,絲毫不理耳邊斷斷續續傳來的小聲議論,
「那真是五殿下?」
「除了他還能有誰?一大清早就跑來說要做幾樣點心,嚇得掌事都帶著人退出來了,只留下兩個嬤嬤教他……」
「那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小心些,這位的脾氣你們都知道,萬一落在他耳朵里,那就不好過了。」
「嘖,瞧他現在那樣兒,落了魄的皇子麼,也就那麼回事……」
「不對,他是怎麼從久思殿出來的?」
「嘶……燙,燙,燙!」另一邊,白眠雪急急忙忙把手甩開,改用了一雙銀筷子,直到把點心夾出來,方才趕緊抬起手去看。
薄薄的皮膚上已經燙出了鮮紅的痕跡,再重一點兒,就要破皮了。
這具身子十分不耐疼,白眠雪忍著疼,噘著嘴把剩下的點心戳進食盒裡,漂亮的眼兒里水光瀰漫,他一邊扣緊蓋子,一邊小聲道,
「早知道就不聽星羅的餿主意了,浪費我這麼多時間給他做吃的,站的腰都疼了。」
「哦,這一大清早的,給誰做吃的呢?」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冒了出來,嚇了白眠雪一大跳。
他連忙抬起頭來,萬萬想不到面前放大了的一張俊臉——居然是二皇子白起州。
只不過眼下那張俊美桀驁的臉上卻多了點兒嘲諷,見他看過來,玩味一笑,「說話啊,啞巴了?」
白眠雪被他嚇得退後了幾步,沒想到對方的臉色一霎時變得更難看,「我是什麼妖怪,能吃了你不成?站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