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眠雪:「……」
謝謝,你不說我還不知道呢。
馬兒的度越來越快,白眠雪忍不住從暖和的衣領里露出臉來,左右看了看,不知不覺他們已經跑過了大半圈。
前面有個不淺的坑洞,白起州勒住韁繩,讓馬兒輕輕巧巧地越過去以後,逐漸放緩了度。
雪白的馬蹄輕輕踏過校場的枯草,軟軟的沙礫和泥土,度緩下來白眠雪就不怕了,他正抱著馬兒的脖子好奇地左右亂看,忽然就聽身後的白起州懶洋洋地問,
「小東西,你今日找白景雲是做什麼去了?」
第9章九
馬兒垂去啃沾滿雪的草葉,白眠雪的手從它的脖頸上慢慢鬆開,他軟軟道:「你問那麼多做什麼?」
「哼,我就是好奇。」白起州突然惡劣地挑挑眉,「畢竟,你以前可不怎麼待見他。」
白眠雪偏過頭看他,滿臉寫著你瞎說我才不信。
他可不記得自己對著溫溫柔柔的白景雲做過什麼過分的事情。
「你忘了?」白起州淡淡地看著他,「前年,你『不小心』弄髒了他祭祖的禮服,去年除夕夜宴,你當眾砸了他的杯子;再前些時辰,又『無意』揍了他的馬……」
白眠雪聽得瞪大了眼睛,腦子裡這些記憶果然漸漸清晰起來,他突然覺得方才白景雲沒有直接把他給趕出來,倒真是修養過人了。
他聽得整個人埋進衣領里,又被白起州給拎出來,簡直像是在揉搓一團自己養的寵物,他淡淡哼笑道:「今天倒是乖得很,又是做吃的又是親自送過去,怎麼,這是有求於他了?」
「你鬆開我。」白眠雪難受地扭動,但是掙扎不開,只好忍氣道,
「我總共就那麼幾個伏侍的人,兩個都犯了錯扣在他跟前。我再不去要人,久思殿該空得連鬼都能跑進來遨遊了!」
白起州唔了一聲,若有所思地鬆開了他,又抬手替他撫平外袍上被風吹起來的細絨,像是在試著給炸了毛的小動物順毛,就是不太熟練。
「你這是在抱怨伺候的人少了?『』他笑了笑,遊刃有餘地收著韁繩,讓馬兒重跑動起來。
「我沒有。」白眠雪悶悶地道,「我只是詳細又真實地描述了我的惡劣處境。」
白起州嗯了一聲,用鞭柄敲敲他的腦袋,「那是你活該。」
「誰讓你惹父皇生氣。」
白眠雪:「嘴不要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嗎?謝謝你。」
白起州看著身前趴著的明顯不開心了的小東西,不明顯地彎了彎唇,也不多說,手腕一抖,揚鞭抽在馬身,直驚得那匹駿馬瘋了一樣跑起來。
白眠雪也嚇了一跳,他連忙去摟馬脖子,奈何這馬兒吃痛之下跑得飛快,他抓都抓不住,整個人被顛得暈暈乎乎,搖搖晃晃的。
仿佛下一刻就要從馬背上翻下來。
「你慢一點呀,我要掉下去了!」白眠雪又懵又怕,軟軟地回頭叫了一聲。
白起州瀟灑地挽了個鞭花,揶揄道:「掉了就爬回來。」
馬兒跑得越來越快,白眠雪只覺得耳邊全是呼嘯的風聲,就連校場周圍那根根分明的圍欄也連成了模糊的一片。
冷風颳得臉生疼,白眠雪剛想開口,突然馬蹄不小心踩進覆著白雪的深坑,馬兒一個趔趄,狠狠地晃動了一下。
白眠雪半個身子都掉到了外面,他驚叫一聲,手指連忙緊緊攥住身下馬兒的鬃毛,卻還是無濟於事,整個人眼看就要滑下去。
千鈞一髮之際,他身後的白起州一把將他輕輕鬆鬆撈了回來,穩穩地扶住他的腰,緩緩露出一個得逞的笑。
白眠雪心跳如擂鼓,直到被他單手扶在懷裡,感覺到身後貼上來的溫暖有力的臂膀,方才捂著心口慢慢道:「嚇死我了!」
他緩了半天,才想起來用力揍了一拳白起州,奈何打在銀甲上,白白硌得他手疼。
那人卻突然俯下身,極近地貼在他的耳邊。
冬日的烈風吹得他們鬢髮廝纏,白眠雪覺得這個狗東西一定是又要嘲笑自己,已經做好了罵他一頓的準備,卻沒想到熱氣酥酥麻麻吹進他的耳朵——
「以後有什麼事,來找我吧,不必去求他白景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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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眠雪從校場回來的時候,兩條嫩生生的大腿內側都擦得生疼。
他委委屈屈地脫了累贅的衣服,探頭瞧了瞧綺袖她們都不在,方才小心翼翼悄悄關上殿門,翻出一個小巧玲瓏的瓷瓶,拔掉塞子,仰靠在榻上。
腿根的嫩肉果然有點兒紅,一碰就疼,馬上要破皮了。
他用指尖沾了一點點藥膏,又呆又委屈地給自己擦藥。
都怪白起州那個狗東西,那麼大一個校場,他居然能當跑馬場一樣拉著他硬生生一趟又一趟地跑,害他被顛得七葷八素,兩條腿都在馬背上蹭得生疼。
而且傷在這地方,他都不好意思當著綺袖她們的面,只能偷偷摸摸給自己上藥。
「狗東西……!」白眠雪又沾了一點乳白色的藥膏,邊罵邊委委屈屈往腿上抹,突然聽見外頭「砰砰砰」有人敲門。
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把藥膏藏起來,方才含含糊糊道:「誰呀?」
「殿下,是奴婢。」綺袖的聲音透過門板響起來,「二殿下剛剛打發了人送了兩瓶膏藥過來,說是上等的好東西。殿下是不是傷著了,奴婢進來替您上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