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枕溪沒有命人跟著過來,自己打了帘子進來,發現白眠雪把帳子放了下來,人卻不在帳里。
小美人反而是披了件衣裳蹲在地上,長發披在後背上,神情?專注地看著什麼。
「病得好點了沒有?嘖,殿下在做什麼呢?」
謝枕溪輕輕按了按眉心,今日?整整一天籌劃了許多事,精神上難免有幾許疲倦。
「還好,今天不頭暈了。」
白眠雪一邊小聲說著,百無聊賴地抬頭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指了指自己身前?。
謝枕溪低頭瞧了瞧,就見小美人眼前?擺著的就是那隻木頭小狗。
摸一下肚子就會跑一圈的那隻小狗。
……
「殿下。」謝枕溪突然眯著眼兒笑著喚了他一聲,語調是他從未聽過的輕快,
「殿下覺得呆在王府里會不會無?」
眉眼矜貴的世家公子笑起來時猶如春雪消融,浮冰沉河。
白眠雪被他的笑意吸引地眨了眨眼兒,想了想,道,「並沒有呀,王府里有好多東西……」
尤其是有他愛吃的各樣兒點心。
「那就好。」謝枕溪眯著眼兒瞧著人,眉眼彎彎地輕嘆了一口氣,
「本王倒怕委屈殿下了。」
他捉著小美人起身,趁機仔細瞧了瞧那小東西細膩雪白的脖頸,想了想,道,
「殿下換衣服吧,今晚帶你去個地方?。」
「可是今天晚上還有藥沒有喝呀。」
小美人懵懵懂懂地看著他,不知想到什麼,呆呆地說道。
「嗯,今晚不喝了。」
謝枕溪無奈含笑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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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岸兩邊清風徐來,白眠雪裹緊狐皮披風,微微有點兒興奮地踩上小船。
船身輕輕晃了晃。
小美人連忙握緊了船艙,一矮身就躲進了裡頭。
搭起來的船篷上蓋著一層蘆葦之類的草木,清風吹過有細小的沙沙聲。
謝枕溪也跟著他上了船。
這幾日?接連的晴日?,溪面?上的冰塊已?消融了一半,偶爾露出?幾莖枯了的無名草木,只有最寒冷處還凍得堅實。
從月下看去,一半清溪波流涌動,滿天星河白露,皆完全倒映在溪面?上。
仿佛船行在天。
白眠雪將帶來的小點心仔細擺在船艙的小木桌上,忽而抬起頭輕輕嘆道,「王府里居然有這麼漂亮的溪水。」
謝枕溪輕輕「嗯」了一聲,忽而去拿船槳,含笑道,「今日?與殿下同舟,本王也做一回?舵公。」
清風漸漸吹過,明?月載滿一溪。
白眠雪正剝了只小點心拿在手裡想吃,忽然聽到船艙外?送來極低極輕的歌聲,謝枕溪的聲音仿佛帶點蠱惑,一時遠,一時近,
「今夕何夕?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