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別人家的爹爹。
她開了個小差,回神只聽到歐陽蕙的後半句:「爹爹竟用三日入魂對付她?」
「原本那是……」歐陽雲天頓了頓,卻沒有再說下去,只是道,「你不用替她擔心。她身為南劍宗宗主,又要去承影山,必然不可能孤身上路,我也不想正面與劍宗為敵,不過是讓她好好睡一覺,免得她多生心思,趁夜來找你對質。」
「不會害她?」
「不會。」歐陽雲天嘆了口氣,「阿蕙,你務必趁著今夜,將那些蛛絲馬跡全都抹掉,切記切記!」
歐陽蕙乖巧道:「女兒明白了。」
見她如此順從,歐陽雲天忍不住伸出手,撫了撫她的肩膀,問了一聲:「縝兒可睡了?」
「睡了。今日他去西苑練了一天的劍,一回來就睡了。」
「縝兒是個有天賦的孩子,又肯用功,甚好。」
「是爹爹教得好。」
歐陽雲天笑了笑:「我讓阿蘭去看看宋雪心的情況,這會兒也應該回來了。方才我同你說的話莫要忘記,早點處理完,也好早點休息。」
「是。」
眼看歐陽雲天步下迴廊,就要走出院子,伏在屋頂上的宋雪心不禁有些焦急。
蟄伏七年,她想知道的答案近在眼前,怎能放棄?可是,一旦歐陽雲天發現歐陽蘭久久未歸,必然心生警覺有所防範。她倒是不怕撕破臉,但到時候再要追查真相,只怕是難了。
她猶豫再三,終於做出決定,身形一動,就要去追已經走出院子的歐陽雲天。
誰知肩膀卻被人輕輕一按,一個清冷中帶著魅惑的聲音低道:「你留著,我去。」說完,也不等她回答,他已經如輕煙一般,飄然落入夜色籠罩的花木叢中。
不多時,夜風便遠遠送來他的聲音:「好巧,歐陽掌門也在這裡賞月嗎?」
看著身邊空空如也的屋脊,空氣里仿佛還留著他衣上淡淡的藥香,宋雪心的心情有點複雜。
內心其實很不想承他的情,但……
算了,至少她現在不再有別的選擇了。
偷看歐陽蕙比偷看歐陽雲天要容易得多,宋雪心直接翻下屋檐,躲在窗下,透過半開的窗戶朝裡頭看去。
屋內陳設簡單不失雅致,妝檯前一燈如豆,燈前坐著一個背影纖瘦的女子,除此之外再無旁人。
看來胡家小少爺並不和母親住在一起,不過身為菁華山莊的大小姐,竟連一個隨侍的丫鬟都沒有,倒是出乎宋雪心意料。
那女子正抬手拆下髮髻上的釵鐶,散落的長髮里露出半邊側臉,宋雪心看著,不由得吃了一驚。
雖然時間久遠,但她記憶中那個端莊溫婉穠纖合度的歐陽蕙,和眼前這個蒼白憔悴的女人,可謂是天差地別。
七年間,她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只見歐陽蕙理完頭髮,伸出手撫了撫菱花鏡,鏡子驟然彈開一道縫隙,露出一個暗格。
然後,她從暗格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隻木匣。
宋雪心的心忍不住狂跳起來。
這是一隻妝匣,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通體紫黑,四面鑲嵌著各色寶石。匣上的雕刻因為光線昏暗看不真切,可是宋雪心知道,面板上刻的是蘭蕙芬芳,正面是鳳凰于飛,鳳凰的眼睛位於鎖扣之處,嵌了一顆珍貴的南珠。
南珠是宋雪陽親手挑的,去定製這隻妝匣的那天,他還帶上了她。她記得宋雪陽明朗地笑著說,這是給娘子的寶盒,雪心,等你將來做娘子的時候,哥哥也送你一隻。
這麼多年過去了,她終究沒有做成娘子,那個許諾要送她寶盒的人,也已經不在了。
如歐陽雲天所言,歐陽蕙果然還保存著哥哥的東西!
歐陽蕙打開木匣,從裡面拿出一把梳子,燈光幽幽地照在她骨瘦如柴的手指上,指間攥著的梳柄上,刻著一把長劍。那是宋雪陽的隨身輕劍曜暉。
縱然宋雪心內心已波瀾起伏,卻還是耐著性子等她梳完頭。可她竟然手腕一轉,握著那把梳子靠近了燭火。
極短的一程,她的手腕卻不停發抖,慢得宋雪心幾乎要耐心盡失,梳齒才終於觸到了火苗。
質地緻密的紫檀木,並不那麼容易燒著,但忽然騰起的火焰,還是讓歐陽蕙一驚,如夢初醒一般猛然抽回了手,將梳子緊緊握住貼在心口,垂下頭低聲啜泣起來。
她哭得十分壓抑,肝腸寸斷。
宋雪心果斷撞開窗戶,跳了進去。
蕭逐夜「偶遇」歐陽雲天之後,兩人已經在偌大的山莊裡逛了大半個時辰,歐陽雲天目中的焦灼也越來越深重。幾次三番言語暗示都被蕭逐夜置之不理之後,他乾脆領著他朝蘭芷軒而去。
蘭芷軒中玉蘭開得正盛,香氣裊裊襲人。
「這是小女歐陽蘭的住處,還請蕭谷主稍等片刻,我有兩句話和小女交代一下就來。」
見歐陽雲天轉身而去,蕭逐夜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正尋思著是乾脆將歐陽雲天打暈一了百了,還是就此別過任宋雪心自生自滅,耳邊突然傳來一聲輕叱——
「歐陽雲天,站住!」
一道人影翩然落下,恰好落在歐陽蘭房門前,將正欲起手敲門的歐陽雲天擋得嚴嚴實實。
蕭逐夜嘴角微微浮出一絲笑意,手腕一翻,將指間的銀針隱入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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