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果然不愛聽這些,伸手去拽他的袖子,漫不經心地道:「哦。」
其實大多數人都認定是她做的,甚至有人提出要藉此機會一舉南下,吞併了龍淵島,這些話,他都沒有和她說。
「隨他們高興吧,兩年後我也不一定在了。」她又低頭饒有興味地去摩挲他手上的墨玉扳指,「這是傾城穀穀主的信物?刻的是什麼?」
他卻沒理她,伸手捧住她的臉,強迫她抬起頭來。
「雪心,我不喜歡聽你說這樣的話!」
不容置疑的語氣,眼神卻是溫柔入骨,這樣的動人,她只覺得看不夠。
她突然欺身而上,在他嘴角輕輕一吻,趁著他愣怔之時,脫開他的懷抱,卻又去扯他袖子,將他朝屋子裡頭拉去。
「你還沒告訴我,這上面刻的是什麼?」
「神獸白澤,可起死回生。」面對這樣的她,他除了乖乖就範,簡直無計可施,一邊隨她入屋一邊道,「你一個人來這裡,你的門人怎麼辦?」
「讓他們先回去了,誰要是敢來打擾我私會,我就將他逐出師門!」她說得理直氣壯。
蕭逐夜簡直哭笑不得:「有你這樣的宗主,當心弟子們反了你。」
「反了最好,反了我就不當宗主了,我跟你去浪跡天涯。」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你出門去給人看病,我呢就去做個俠盜,沒錢了就去劫富濟貧,你覺得怎麼樣?」
雖然是玩笑話,他卻忍不住認真地想了想,居然有些神往,不禁笑了笑:「很不錯。」
說話間,她已經將他拉進了一間屋子,停下了腳步。
屋子裡格外悶熱,案板上擺著幾棵蔫了吧唧的蔬菜,牆上掛著風乾的魚肉,爐膛邊擺著柴火,竟然是間廚房。
他垂眸看她,滿眼疑問。
宋雪心臉上難得出現不好意思的神色,期期艾艾道:「那個……你會不會做飯呀?」
「……」
「我已經餓了一整天了,乾糧也沒帶夠……」她抓了抓頭髮,復又抬起頭來,眼波盈盈地看向他,「我每天都忙著練劍,根本沒時間學做飯。樊姑娘說過,你是無所不能的,你一定不會讓我餓死的對不對……」
如果她有尾巴,估計現在就會搖起來。平素高冷明艷的宗主,撒起嬌來比蕭茵茵也不遑多讓,他對她簡直刮目相看。
無賴至斯,他卻只想縱容,真是沒救了。
他無奈地嘆氣,抬手脫下外袍扔進她懷裡:「去後院摘些菜來,不勞而獲者,沒資格吃飯。」
她抱著他的衣服,只露出兩隻眼睛,笑得彎彎的:「遵命。」
蕭逐夜一邊抬手將長發束起,一邊看著她一溜煙跑出廚房,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真是,和十六歲的時候一樣,半點長進也沒有。
樊素玉說蕭逐夜無所不能,雖然有些言過其實,但做個飯還是不成問題。待飯菜上桌,天色也已經暗下來,火燒雲籠了半邊天幕,一半蔚藍,一半奼紫嫣紅,如同天傾彩墨。
承影比劍是在七月流火的季節,午後雖下了雨,到底還是炎熱難當。在廚房待了許久,蕭逐夜的衣裳早已濕了好幾遍,他向來受不了髒亂黏膩,想要去沐浴,便喚宋雪心先來吃飯。
到處找不到她,最後還是在臥室外的涼廊里尋見了。竹枝搭成的窄窄廊子,半邊連著屋子,半邊臨著一個小池塘,塘邊大樹參天,山風陣陣,倒確實是個涼爽的地方,只是蚊蟲頗多。她抱著他的外衣蜷在廊下睡得正香,長發逶迤,赤著的雙足和一小段修長白皙的小腿上,被咬了好幾個紅彤彤的鼓包。
他迴轉屋裡,點上艾蒿香,將香爐小心翼翼地放在她身邊,又從懷裡取出薄荷冰片膏,替她輕輕抹在鼓包上,細細揉開。
眼中所見,掌中所感,無一不是她。足踝玲瓏,肌膚瑩潤,寸寸分分皆讓人心猿意馬。他吐了口氣,匆匆轉開眼睛,見她額角亦有紅腫,手指探過去,誰知尚未碰觸到,她卻突然出手如電,將他手腕握住了。
她笑靨如花,道:「你想偷襲我?」
聲音尚帶著幾分未醒透的沙啞,他心裡一跳,面上卻鎮定自若:「偷襲你的是蚊蟲。」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腳,嘀咕:「難怪覺得不舒服。」
他欲拉她起身:「睡醒了就起來,先去吃飯。」
「等等……」宋雪心反手一拽,反倒將他拽得一個趔趄,半跪下來,交握的手掌撐在她耳邊。
面面相覷,呼吸可聞,他的眼神漸深。她胸口微微起伏,轉眼瞧見他挽起的袖口,伸出手指撫了撫他腕上的細細紅繩,低聲道:「我一直想問你,茵茵的娘親,是什麼樣的人?」
他不由得一愣,沒想到這種時候她竟會問起這個,看她躲躲閃閃的眼神,大概想問這件事已經很久了。
莫名覺得……她明明介意卻裝作大度的樣子很有,於是笑了笑道:「我也不知道。」
這回輪到宋雪心愣住了:「你不知道?」不知道還能同她生出女兒來?
「茵茵不是我的親生女兒,是師父從外面帶回來的。」他居高臨下地欣賞她諸般變化的表情,「茵茵剛來谷里的時候尚在襁褓,後來師父生了病,就讓我照顧她。我和她年歲相差太多,不方便兄妹相稱,乾脆認了她做義女,出谷行走,也省了許多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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