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已經晚了,在白翳有心引導下,他的話已經不那麼有說服力了。
北劍宗弟子並沒有撤劍,宋雪心也不打算善罷甘休,眼看分分鐘要打起來,雲深也有些泄氣:「所謂的百年名門,怎麼都是些莽夫……」
話沒說完,換來七羽一記眼刀:「事到如今,身為我家宗主的忠實追求者,莊主是不是應該和我們站在一邊,同仇敵愾?」
看看她,雖然功夫不濟,也一定要提劍站在宗主身邊,這是一種態度。
雲深為難地摸了摸鼻子:「可我不喜歡打架……」
千鈞一髮之際,人群中突然響起宋連霆的聲音:「收劍,都退下!」聲音雖虛弱,但依舊不怒自威。
只見宋連霆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了起來,雖然臉色慘白,但精神卻比先前好了一些,腿上的傷口也不再血流如注。
扶著他的人是蕭逐夜,他一手還按在他背後的穴道上。在他們身後,蘇謹言的神色有些陰沉——傾城谷「千金一脈」的名聲,果真名不虛傳。
齊朗臉色微變,十分不甘心:「宗主,宋雪心害你中毒,不可以輕易放他們走……」
「齊師兄!」宋連霆抬手阻止齊朗繼續往下說,「事情還未查明,不可妄下定論。南北劍宗本是同源,切忌同門相殘,讓各位朋友看笑話。」
既然宋連霆都開了口,齊朗也只好作罷。
宋雪心也不是不知進退的人,早在蕭逐夜陪著宋連霆出現的一刻,就明白了他的用意。多半是明白她不可救藥,便轉而曲線救國,他這樣煞費苦心地阻止她出手打架,她若是不配合,豈不是不給他面子?
她知道自己容易衝動,他比她沉穩圓融,思慮周全,她是信任他的。
他讓她退,那她就退。
劍拔弩張的局面雖然緩和一時,但事情遠沒有結束。從承影比劍的結果來看,應當是南劍宗贏了,但牽涉下毒,宋雪心贏得名不正言不順,北劍宗的弟子既不承認,承影山和劍淵是否易主也有待商榷。
被邀來評判公正的三位武林名宿,加上青城掌門靜一道長等幾位德高望重的前輩被請至破山院共同商議解決方法。因為宋連霆受傷,此事便交給了齊朗負責。
剩下的賓客則由華文宇帶領眾弟子招待善後,但華文宇畢竟年輕,也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面,起初十分忙亂,幸好有白門弟子從旁協助。白翳得到華文宇的感激之餘,也收穫了一乾女弟子的芳心,人群之中白衣翩翩,光彩奪目。
因宋連霆需要解毒靜養,蕭逐夜一時不能離開。而解藥尚未送來,蘇謹言便也跟隨入內。蕭逐夜正小聲同樊素玉、紫離商量後續,抬眼見宋雪心正遙遙看著他,待要過去,宋雪心卻對他擺了擺手,輕啟紅唇,無聲地說了幾個字:「我在半山農莊等你。」
他停下腳步,回以輕笑,眼波溫柔。
「好。」
第十一章宛若初見
第十一章
宛若初見
午後下了一場雨,雨後初霽,日光籠住遠山,半山浮起朦朧霧氣,千畝茶田翠綠如洗,空氣里都是濕潤的清香。
宋雪心蹲在竹籬笆邊上餵雞,看它們邁著小短腿來回啄食,平靜中竟生出莫名喜悅,忍不住翹起嘴角,看著雞的目光中都帶了幾分慈愛。
不過隔了幾個山頭而已,彼方的喧囂和爭鬥,絲毫沒有影響這裡的靜謐美好,一樣的日月,照不一樣的天地,真不該為那些俗務壞了心情。
承影山一戰,結果出人意料,驚變之下,卻要一群外人來決定劍宗內務,宋雪心當時便覺得很是諷刺,因此一點也不關心他們會商量出什麼結果來。她原本也對輸贏不甚在意,贏了固然好,可以進劍淵查閱鐵面人的資料;若是輸了,天下那麼大,總有別的地方可以查。
至於宋連霆的毒,反正不是她下的,她問心無愧,有蕭逐夜和蘇謹言在,宋連霆死不了。
她和南劍宗的名譽……如果復仇事了,她還有命在,再來想辦法挽回好了。身敗名裂這種事,和報仇比起來,不過爾爾。
所以試劍台上一片混亂的時候,她就帶著南劍宗的弟子們頭也不回地走了。所有的猜疑和謾罵,置若罔聞,反正她的劍術有目共睹,紅棘在手,那些人就算罵,也不敢當面罵。
耳目一旦清靜,連只小小的竹雞都變得分外可愛起來。
身後傳來輕捷的腳步聲,她沒有起身,直到玄色衣角落在她身側,微風拂起絲緞衣料,如水波輕蹭臉頰,她忍不住仰起臉貼過去,絲滑舒服得叫人想嘆氣。
「宋連霆怎麼樣了?」
她的聲音里也帶了酥酥軟軟的慵懶,身後的人彎下腰,握住她的手將她拉起身來,順勢鉤住她的腰,將她虛虛環在身前。
她已經換下比劍時那身明艷的裝束,只穿了樣式簡單的淺色衣裙,素麵朝天,半濕的長髮散在肩上,眉眼間添了別樣的柔媚。
蕭逐夜細細凝視她,低低道:「昨晚我陪了他一夜,血止住了,空青堂的解藥在凌晨時分也制好了送來。他如今只是失血過多,身體虛弱,沒有大礙。」
「那就好,免得出了人命,那群人又要不依不饒的。」她哼了一聲。
他笑了笑,又道:「雖然你一定不愛聽,不過有件事還是要告訴你。幾位前輩連夜商議,決定取消本次比劍,一切以下毒之事查明為先。如果確實是你所為,那判北劍宗贏,罰南劍宗十四年內不能再參與爭奪劍宗令;如果不是你做的,那麼兩年後再比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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