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哈尔下了马,慢慢沿着河水一路巡视。
他夜视力很好,突然注意到对岸一处荡漾着不寻常的波纹。
察哈尔一边隐蔽身形,一边悄然靠近。
对面出现一行人,拉着几辆板车,车上放着成堆的麻袋,从车轮的痕迹来看,上面的东西必定很沉。
他们拖下麻袋,一个个丢进河里。
察哈尔凝视着那边,想要分辨麻袋里是什么东西。
板车堆得太高,上面的麻袋突然滚落,里面赫然伸出一只惨白的胳膊。
他们慌忙地系好麻袋,把尸体踹进河里。
原来如此,察哈尔一股怒火直冲上天灵盖,南荀帝竟使出如此卑劣的伎俩,可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飞速赶回营地,沉声交代下去。
“全军后撤三里,饮水用水都去后方的封闭水源去取,禁止所有人靠近附近的水源,尤其是……邑州的护城河。”
。
林嘉言快被颠散了架,躺也躺不下,坐也坐不住,只能软绵绵地靠在莲心身上。
陶莉从车内探出头眺望远方。
“王后,再坚持坚持,就快到了。”
天亮时已经可以远远看到连成一片的白色营帐,陶莉拿出最后一粒药丸给林嘉言服下。
“敖云给的药都吃完了,还好总算是到了。”
清凉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唤回林嘉言的一丝清明。
又颠簸了一个多时辰,马车总算是停下了。
林嘉言撑起身,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察哈尔了,忍不住心脏狂跳。
察哈尔就站在距离马车数十步远的地方,看到莲心搀着林嘉言摇摇晃晃地下车,他下意识张开手臂,脚却钉在原地。
“言言……”话未开口已经哽咽,察哈尔用深沉的目光把林嘉言从头到脚抚摸了个遍。
“阿苏。”
林嘉言也同样红了眼眶,她刚站稳,正准备朝着察哈尔飞奔过去,却被敖云一把拦住。
“王后不可,此次瘟疫传染性极强,在控制住之前,不可靠近啊。”
理智告诉林嘉言不能过去,可她却仍然难以自抑,往前走了两步。
察哈尔连忙退了两步,“听话言言,别过来。”
她看上去脸色很差,这么短的时间就赶了过来,路上一定很辛苦。
察哈尔很想把她捧在怀里,一寸一寸吻过她的身体,好好诉说自已这段时间对她的思念。
可是他不能,他害怕自已会把病气过给林嘉言,他不能冒这个风险。
“好了,人都到这儿了,还急什么,”敖云拿出帕子分给众人,让她们掩住口鼻,“等疫病控制住了,可汗和王后再好好团聚不迟。”
“可汗,快带路吧。”
敖云又催促一声,察哈尔这才回过神,让人把他们带到了事先准备好的帐子里。
敖云让林嘉言就在帐子里休息,他则跟着军医先去探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