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过耳,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的锤击,陈旭跑到头,看到山腰稀稀落落栉比鳞次布着的房子,陈旭一眼看到了他没被打昏之前的那个和沈亥当初交谈的大婶。
臃肿的身材穿着宽大的衣服,非常合身,和陈旭同款。
真是无巧不成书,这衣服让人看见肯定会被叫住,他躲过大娘的视线,沿着干涸的地沟弯腰低头慢慢走,慢慢地出了沟到了头,陈旭就要下山离开这。
说实话,心脏跳得很快,在胸膛里紧张的鼓噪。
忽然,忽闻炸裂声,疑是敌军来,树枝被横腰截断踩成两段的声音响在后面。
此刻若回头,岂不当头撞,被抓住了那不就是死得透透的。
头也不回,陈旭狂奔,山腰半道上,陈旭虚捂着肚子,肚子渺于天地间的空荡,身子骨的虚,双腿万虫啮咬不让他跑的阻力,陈旭再怎么咬牙往前冲,也就到这个地方。
躲不过就不躲了,直面人生的艰难。
任命交付他人手中左右,陈旭累趴在地。
这次他终于明确的听到了脚步声,沈亥走到跟前,陈旭抬头。
沈亥的眼中带的薄凉嘲讽和山间乍然起的风浮在一起,悲凉一身,情切重重。
“果然。”
了然的语气,什么又在他眼前重现的薄凉嘲讽,冷的可怜。
这就没必要了吧,他都坐以待毙洗颈就戮,成就自己的悲剧成就你的辉煌了,结果却变成,加剧了你的悲剧色彩,面目全非他的可怜人形象,这个是不是太过分了,弄得好像他才是那个仗势欺人,固执一己之见欺凌别人的人。
陈旭爬起来,大多时候,沉默总是比热闹来得可怕。
他可不想待会让人从这坑坑洼洼石子灰尘满地的山路上拖过。
“走吧。”又是极快的情绪流露,极快的收回,沈亥紊乱的情绪又归于平静,或者说,埋下的是定时炸弹,只是一时的平静,早晚就要被引爆。
等回了那破落屋子,身体又要在拳头之下哀鸣,他是身有伤而心不伤,有人确实身无伤而心有伤,悲剧的主角在陈旭这里换了人。
妹的,怎么他挨打还要受心灵的鞭挞。
回去的路上,刚好碰上那位热情饱满的大娘,一看到陈旭,大娘就笑:“小伙子穿的跟个女娃娃一样。”
陈旭笑了下,这他妹的沈亥干的好事。
沈亥看了眼陈旭,陈旭恨不得给他把白眼翻上天。
没聊两句,沈亥就和人道别,大娘依依不舍,看沈亥的眼神就是那种准女婿的眼神。
果然,大娘的心永远为小伙子俘获。
刚到屋里,沈亥就踢弯了陈旭的腿窝,陈旭跪在地上,也就是这一次挨打,陈旭了解到事情的原尾。
沈亥有童年创伤。
陈旭这个世界的妈,把这块疮疤揭开了。
曹翠萍傍上沈老爷子沈巍那天,精神矍铄的老人,鬓霜满头,他说了句,真像。
像谁?像沈亥的亲娘,沈亥的妈。
沈亥遗传老爷子的多,遗传他妈的少。而曹翠萍的出现就像是多年前死的那个人,死而复生又回到了沈家人的面前,生是沈家魂,死是沈家鬼。
曹翠萍像极了那个女人,柳心。
翠萍,柳心,名字的意味也那么相似。老爷子难得遇到了一个这么跟柳心这么像的人就像是柳心还活着,到了中年模样,还是美丽的鲜活的。
沈亥他妈,就是在这个地方死的,那时候他们已经揭不开锅,连基本的饭都吃不上。苦难有时候并不能磨砺人的心性,反而会催生出人的负面情绪,摧毁一个原本在所有人眼里纯洁无瑕美好的人物。
在经历揭不开锅,甚至要每天自己要上山挖野菜勉强维持口欲的日子,柳心跑了,以去挖野菜为借口,遗弃了在小破屋里等她的沈亥。
后来就在沈老爷子,沈巍终于出现的时候,死在了那时和沈老爷子争李继承位的人手上。
所以说,沈亥玩得记忆重现,他有没有想过这事的糟糕程度,这是陈旭给他伤口上撒盐吗,这不就是自找虐?
陈旭想表两句,就是上一代人的事情能不能不让下一代人来背负,或者是别让别人的下一代背负,这样不是对大家都好,生活还是有看头的,比如说,以后卫箐就会和你在一起。
户外,一声枪响。
情况不明,陈旭没有来得及反应,沈亥冷笑,“来得真快。”
他看着陈旭,“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对你穷追不舍?”
陈旭也搞不懂,不如放他归去,沈亥铐住陈旭的双手。
“走吧,见见你的异国朋友。”